第七十三章 唯一的武器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赤井玛丽带来的那份任务简报还摊在桌上,“改变规则终结者”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此刻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是另一件事。杜芬舒斯被控制了。他站在那台机器前面,双手垂着,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是怎么被控制的。”柯南开口了。不是问句。
灰原哀坐在电脑前,手指停在键盘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组织用的脑控手段,我们之前没见过。不是声波,不是光波,不是药物。DT-000和邪恶终结者都有物理载体,但这次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把人带回去,然后他就被控制了。”
“那是什么?”服部平次问。
“我不知道具体机制。”灰原哀说,“但我能猜到为什么杜博士被控制得最深。”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因为他的经历。”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杜博士从小就生活在黑暗里。”灰原哀说,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慢,“他父母把他当小矮人摆在花园里,让他穿女装上学,把他的零用钱买来的玩偶送给弟弟。他的童年没有光。他长大之后,造了那么多机器,参加了七次科学展评选,全部落选。评委说他‘哗众取宠’‘心理有问题’。他的弟弟当了市长,他在地下室里继续造机器。他的女儿出了车祸,他的父母说‘关我们什么事’。”
她停了一下。
“你们想想,一个人经历了这些之后,为什么还能写出‘我从来不讨厌我的父母’?”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把那些东西都压在了很深的地方。”灰原哀说,“他不是没有恨。他只是把恨关在了一个笼子里。那个笼子是他的意志力造的。他每天往里面塞东西。每一次被拒绝,每一次被无视,每一次被背叛,他都往里面塞。塞了四十七年。”
她看着众人。
“他的意志力是他唯一的武器。他用这个武器对抗世界,对抗父母,对抗那些媒体。他用这个武器保护自己仅剩的那一点东西——凡妮莎,和他的机器。”
“所以脑控能控制他。”柯南接话。
“对。”灰原哀说,“因为脑控利用的是一个人最深的恐惧和最执着的执念。杜博士的恐惧是‘再次被抛弃’,他的执念是‘凡妮莎还活着’。组织不需要给他下复杂的指令。他们只需要让他脑子里那个笼子再打开一点,让里面的东西涌出来。他就会回到他童年时的状态——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小丑,站在黑暗里,等着有人来看他表演。”
她停了一下。
“可惜没有观众。也没有人让他逗笑。”
小兰低下头,手攥紧了裙角。佐藤美和子的眼眶红了。毛利小五郎坐在沙发上,手指按着膝盖,脸色很沉。
“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和叶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杜芬舒斯的父母,在他女儿车祸的时候说“关我们什么事”。在他住院的时候说“这么大个人不看红绿灯”。在他被媒体围猎的时候,用他的名义把他的大楼租了出去。在他被全世界骂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一个人被那样对待,还能说出‘不讨厌’。”服部平次说,“他的意志力得有多强。”
“所以组织才要控制他。”柯南说,“他的意志力太强了。如果他保持清醒,组织根本控制不了他。他会在某个时刻自己拔掉那台机器的电源。他会把模块藏起来。他会做他一直在做的事——给自己留后路。”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份任务简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备注,是组织内部评估员写的——
“杜芬舒斯博士的意志力水平远超常人。建议采用深层脑控模式。该模式可有效压制其自主意识,但需持续供给压制信号。一旦压制信号中断,目标将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自主意识。”
柯南把那一行字指给众人看。
“压制信号。”他说,“组织用某种信号压制了他的意志力。信号一旦中断,他会恢复。”
“信号源在哪里?”灰原哀问。
“基地。”柯南说,“那个信号必须覆盖他所在的区域。所以信号源一定在基地核心区。如果我们能进基地,找到那个信号源,切断它——”
“他就醒了。”小兰接话。
柯南点头。
“但他被控制的时候,光头强和灰太狼也被控制了。”佐藤说,“他们三个都在基地里。我们进去的时候,要面对三个人。”
“对。”柯南说,“但杜博士的意志力是唯一的武器。他被压制了,但他没有被摧毁。如果我们能切断那个信号,哪怕只是一瞬间,他就能自己做决定。”
他推了推眼镜。
“所以我们进基地。找到信号源。切断它。然后让杜博士自己选择。”
窗外,米花町的夜色很深。那台改变规则的机器还在某个地下室里等着。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柯南身上。
“我去。”喜羊羊说。
“我去。”小五郎站起来。
“我也去。”小兰说。
“我也。”世良和佐藤同时开口。
柯南看着所有人。他想起杜芬舒斯日记里的那些字。那些工整的、平静的、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的字。一个被逼成那样的人,居然还能说出“不讨厌”。
“那就去。”柯南说。
(第七十三章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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