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蓄意勾引
三天了。
张桂源裹着丝绸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海面上朝阳初升,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颈侧的咬痕已经结痂,留下两个浅粉色的圆点,像某种隐秘的刺青。他摸了摸那里,指尖传来轻微的痒意,是伤口在愈合,也是某种空落落的期待在发酵。
那天夜里张函瑞吸了他的血,然后呢?就没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暧昧的触碰,甚至没有同床共枕。张函瑞把他安置在那张奢靡的大床上,自己却靠在窗边的沙发里闭目养神,直到天快亮时才起身离开。离开前,他丢下一句"好好休息",顺手把侍从送来的早餐——人类的食物——放在了床头柜上。
张桂源对着满桌精致的早点发了很久的呆。
这不对。他收集的情报里写得分明,张函瑞即位之后豢养过至少三个血仆,每一个都与他维持着不可言说的关系。血族贵族圈子里早有传言,说张家的继承人表面清冷孤高,私下对血仆的占有欲近乎偏执。可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对方却像个恪守礼节的绅士,咬完就走?
张桂源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反而衬得眉眼更加精致。他的工装早就被扔进了海里,现在衣柜里挂的全是真丝衬衫和绸缎长裤,领口开到胸口以下,轻轻一扯就能露出大片皮肤。张函瑞给他安排的"贴身侍从"工作少得可怜——每天无非是端茶倒水、整理书桌、陪在阅览室角落里看书。
但从来不碰他。
这天傍晚,张桂源端着新泡的红茶走进书房时,张函瑞正伏案写着什么。夕阳从舷窗斜射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吸血鬼放下笔,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敞开的领口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放在桌上就好。
张桂源没有退下。他径直绕过书桌,走到张函瑞身侧,弯腰将茶盏放到他手边。这个动作让他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倾斜过去,睡袍的领口顺势滑落,露出半个肩头和锁骨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淤痕——那是三天前在底舱挨打留下的。
张函瑞的笔尖顿住了。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桂源侧过脸,故意让呼吸拂过对方的耳廓。

王的血仆,端茶倒水是分内的事。
他看见张函瑞耳尖的皮肤泛起极淡的红晕,虽然转瞬即逝。吸血鬼没有说话,只是将椅子往后退了半寸,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动作让张桂源心里一沉,但很快又燃起更烈的火。他直起身,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拢了拢睡袍,指尖擦过自己颈侧的咬痕,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王……那天之后,就再没碰过我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睫毛颤了颤。

是我做得不够好?还是我的血不够甜?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张函瑞终于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他,里面翻涌着某种被压抑的情绪,像海面下暗流涌动的洋流。

你做得很好。
张函瑞说,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

就是太好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向门口走去,步履比平时快了一些。张桂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见他在外面低声吩咐侍从。

今晚我睡东厢,不用送茶来。
张桂源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逃?想逃?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笑了起来,嘴角那道伤口被扯动,渗出一点新鲜的红色。他伸出舌尖舔掉,尝到铁锈味里混着张函瑞上次留下的药膏的薄荷凉。
第四天夜里,张桂源换了策略。
他洗过澡没有穿睡衣,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在皮肤上留下晶亮的水痕。他赤脚走到东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他推门进去时,张函瑞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视线落在张桂源几乎赤裸的身体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张桂源没有回答。他一步步走过去,水珠在他走过的地毯上留下深色的脚印。走到张函瑞面前时,他抬手攀上了对方的肩膀,赤着的胸膛贴上吸血鬼冰凉的真丝衬衫。

王不想要我吗?
他的嘴唇凑近张函瑞的颈侧,呼吸潮湿而温热。

可我每天夜里都梦见王咬我的样子……
张函瑞的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攥住张桂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张桂源没有退缩。他踮起脚尖,把咬痕重新暴露在张函瑞的视线下,那两枚淡粉色的圆点像某种无声的邀请函。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函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的褐色开始融化,暗红色从瞳孔深处漫上来,像滴入清水里的墨。
张桂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我要你。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猛地推到墙上,后背撞上冰冷的柚木壁板,震得眼前发黑。但随即张函瑞的身体就覆了上来,凉的,紧的,带着压抑了四天终于溃堤的滚烫欲望。吸血鬼的尖牙蹭过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给过你机会走。
张桂源仰起脖子,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我不要走。
尖牙刺入颈侧旧伤旁边的新位置时,张桂源疼得吸了一口气,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张函瑞这一次没有克制,血液的流失和某种更为原始的冲撞同时席卷而来,张桂源在极致的痛与快感之间意识模糊,只记得对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腰,记得冰凉的嘴唇堵住了他失控的呻吟,记得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漫长的一夜过去后,张桂源瘫在大床中央,浑身散架般动弹不得。颈侧多了三枚新鲜的咬痕,肩头和腰侧遍布青紫的指印。张函瑞侧躺在他身边,手臂霸道地箍着他的腰,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缓。
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吸血鬼沉睡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传说中的怪物,倒像个餍足的、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的普通男人。张桂源偏过头,用酸软的手指碰了碰对方的眉骨,指尖下苍白的皮肤微凉而光滑。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些文件。夜航号的航行日志末端写着终点的名字——那座建在悬崖上的古老城堡,张家世代居住的地方。张函瑞要把一个人类血仆带回祖宅,意味着什么,张桂源很清楚。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张函瑞的颈窝里。吸血鬼的体息像雪后的松林,清冽里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甜。
张桂源轻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对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这回跑不掉了。
张函瑞的手臂收紧了,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梦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嘴唇擦过他的额头,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窗外,夜航号穿破最后一层晨雾,前方海平面上,一座黑色的城堡轮廓正在晨曦中徐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