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傀儡潮

杀。

剑光、光刃、火焰、寒冰……各种能量在战场上炸开。

上百具上古傀儡如潮水般涌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成一片。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畏惧，哪怕被斩断了手脚，也会拖着残躯继续往前爬。

"杀不完的东西。"

傅雷不在，最擅长群攻的暴怒权柄缺席，路辞源打得有点不耐烦。他的暗圣光翼每一次挥动都能斩碎十几具傀儡，但后面的傀儡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往前冲，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乐乐，控住左边。"凌淡淡下令。

"知道了知道了……"

乐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指轻弹。

叮、叮、叮——

十几道灰白的光锁凭空出现，精准地套在左侧冲得最快的傀儡身上。那些傀儡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泥潭，举个拳头都要花好几秒。

"李敬辞。"

"来了！"

李敬辞咧嘴一笑，大步冲上去，张口就吞。

呼——

被时序禁锢的傀儡像是被无形的引力拉扯，一具接一具地飞进李敬辞嘴里。金属、能量、幽蓝魂火……全被他一股脑儿吞了下去，连个嗝都没打。

吞完一波，他还砸了咂嘴："呸，凉的，不好吃。"

凌站在战场中央，没动手。

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铺开，监控着整座战场。每一具傀儡的位置、动作、能量波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海里。

"路辞源，三点钟方向，五阶傀儡，先解决掉。"

"烟辞月，九点钟有傀儡想绕后，用幻境把它们引开。"

"李敬辞，左前方七具四阶的，一起吞了。"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传出，精准、高效、没有半分多余。

四个罪子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另一边，洛尘和苏瑶也在奋力厮杀。

洛尘的剑很快，一剑西来名不虚传。每一道剑光闪过，必有数具傀儡倒下。但傀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无止境。

苏瑶的天霜寒焰冻住了一片又一片傀儡，但很快就被后面的撞碎。她的额头已经见汗，气息也有些不稳了。

"洛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瑶急道，"傀儡太多了！"

洛尘没说话，只是剑出得更快了。

他也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但四面八方全是傀儡，根本冲不出去。而且这些傀儡越往里等级越高——刚才他已经感应到，深处有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六阶……不，可能还不止。

"凌！"

洛尘忽然开口，声音穿过战场，清晰地传到凌耳中。

"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你我合力，从一个方向冲出去！"

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合作？"

洛尘脸色一沉。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只巨大的金属拳头从地下猛地钻出，足足有房屋大小，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拳砸向战场中央！

"六阶傀儡！"

洛尘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一剑劈了过去。

一剑西来！

剑光如电，精准斩在巨拳之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巨拳被斩得偏了几分，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但那只拳头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尊高大的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巨人般的傀儡，通体漆黑金属，身高十丈，胸口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幽蓝色核心。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

六阶初期。

"六阶傀儡……"苏瑶脸色发白。

五阶打六阶，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一对一。现在周围还有上百具四阶、五阶的傀儡，再加上一尊六阶傀儡王，这仗根本没法打。

洛尘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握紧了剑，目光凝重。

"哼，废物。"

路辞源冷哼一声，就要冲上去。

"等等。"凌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那尊六阶傀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六阶傀儡的核心……正好给佛尘留着。"

凌抬起右手。

傲慢·神压领域。

嗡——！

金色的波纹以凌为中心扩散开来。一瞬间，战场上所有的傀儡都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动作齐齐一滞，连那尊六阶傀儡王都慢了半拍。

"乐乐。"

"嗯。"

乐乐打了个响指。

时序·滞封。

灰白的光锁瞬间缠上六阶傀儡王的四肢，将它的动作硬生生定格在半空。虽然只能维持短短几秒，但——

够了。

凌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六阶傀儡王的头顶。

左手虚按。

贪婪·万力掠夺。

但他掠夺的不是傀儡本身——傀儡是死物，没有本源。

他掠夺的，是傀儡胸口那颗核心中的能量。

嗡——！！

恐怖的吸力从凌掌心爆发。六阶傀儡王胸口的幽蓝色核心剧烈闪烁，庞大的能量如同潮水般被抽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凌体内。

六阶傀儡王疯狂挣扎，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神压领域压着它的动作，时序光锁锁住它的四肢，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能量被抽走。

三秒。

仅仅三秒。

那颗六阶核心的光芒就黯淡了下去。

轰隆隆——

十丈高的傀儡王失去了能量支撑，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周围的低阶傀儡也像是失去了指挥，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变得迟缓了许多。

"核心……是核心在控制它们！"苏瑶惊讶道。

凌从空中落下，掌心托着一颗黯淡了不少的蓝色晶核。六阶傀儡的核心能量被他抽走了大半，剩下的不多了，但依然很有价值。

他随手将晶核丢给李敬辞。

"收着，回去给佛尘。"

"好嘞圣子！"李敬辞一把接住，笑得合不拢嘴。

剩下的低阶傀儡没了六阶核心的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路辞源和烟辞月联手，很快就清理得七七八八。

洛尘站在不远处，看着凌的背影，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手……

神压领域、时序禁锢、还有那种掠夺能量的诡异能力。

一个人，三种完全不同的顶级异能？

这怎么可能？

他身边的苏瑶更是一脸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没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蹲下身，敲了敲地上一具四阶傀儡的胸口，然后指尖一挑，将傀儡的金属外壳剥开。

里面，一颗鸽蛋大小的蓝色晶核嵌在胸腔中央，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每具傀儡身体里都有能量核心。"凌站起身，淡淡道，"四阶的小一些，五阶的大一些。这些核心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炼制兵器。"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傀儡残骸。

"这些……都是资源。"

李敬辞眼睛一亮："圣子，那我全吞了？"

"随你。"凌淡淡道，"不过六阶以下的，对你效果不大，留一部分吧。"

"好嘞！"

李敬辞也不客气，张口一吸。

呼——

地上一具具傀儡残骸被他吸入口中，如同长鲸吸水。四阶的、五阶的，凡是被打碎的傀儡，连带着核心一起被他吞了下去。

他的气息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肉身强度、能量储备、自愈能力……每吞一具傀儡，就强一分。

暴食权柄的恐怖，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洛尘和苏瑶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语。

一个能吞金属和能量的怪物？

这个七宗罪，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没管他们怎么想。

他抬头望向龙渊谷更深处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龙的气息。

而且是等级不低的龙。

"八阶黑龙遗骸……"凌轻声自语，"果然在这附近。"

他转头看向四个罪子。

"走了。"

"去哪？"乐乐揉了揉眼睛。

凌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找龙。"

五人转身，向深处掠去，很快消失在昏黄的天地间。

洛尘和苏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洛尘，我们……"苏瑶欲言又止。

洛尘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剑入鞘。

"跟上。"

"他们去的方向，一定有大机缘。"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这个叫凌的人……很危险。比我预想的还要危险。"

苏瑶咬了咬唇，点头跟上。

昏黄的天地间，两道白色的身影紧随那五道黑袍身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