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晚风寄信
暮色慢慢铺满整个港区的时候,海面上的风也柔和了不少。白日里晒得发烫的码头甲板,此刻已经褪去燥热,只剩下海水独有的咸润气息,一圈圈漫开,裹着远处灯塔一闪一灭的暖光。
庆功宴的热闹早就散了,食堂里收拾干净,桌椅整齐归位,残留的点心香气淡得几乎抓不住。不少舰娘回了宿舍休息,也有人偏爱傍晚的海风,三三两两散在防波堤上,低声闲谈。
指挥官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靠在栏杆边,目光望向辽阔的海面。
之前暗流带来的压迫感还隐隐留在心底,明明暂时没有侦测到深海的异动,警报也一直安静着,可那份潜藏在平静海面之下的危机,像一根轻细的丝线,一直悬在所有人心头。不能放松戒备,却也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这是指挥官反复权衡之后定下的节奏。
“指挥官,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吗?”
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熟悉的暖意。
他侧过头,看见独角兽抱着她的玩偶,步子轻轻走过来,浅金色的发丝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裙摆随着海风轻轻扬起。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下子扑过来,只是乖乖停在旁边,一双澄澈的眼眸看向海面。
“只是看看海,写了一点东西。”指挥官把信纸往回收了收,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打算写给后方支援基地,同步这边港区最近的情况,还有巡逻调整的方案。”
独角兽歪了歪头,好奇地眨眨眼:“是很重要的报告吗?会不会……写起来很累呀。”
“还好,不算紧急的战报,只是常规报备。”指挥官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不用太紧张,现在一切安稳。”
“嗯……”独角兽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小声说,“虽然雷达没有警报,但是有时候夜里,我总觉得大海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看着我们。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担心。”
这句话戳中了指挥官心底所想。
他明白舰娘的直觉向来敏锐,很多仪器捕捉不到的微弱气息,她们最先感知得到。之前那次近海侦察发现的异常气息,之后反复巡逻搜寻,却再也没有找到明确踪迹,就像凭空消散了一样,可没有人敢断定危险已经彻底消失。
“我知道。”指挥官放轻声音,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浪涛,“所以巡逻班次不会取消,侦查小队也会保持轮换。我们做好准备,但也不要被未知的恐惧困住。港区是我们的家,只要我们守在一起,就不用独自面对。”
独角兽听着,紧绷的神情稍稍松弛下来,她把怀里的玩偶抱紧一点,小声呢喃:“大家都想好好守住这里,想一直这样,傍晚吹海风,一起吃下午茶……”
“这些安稳的日常,正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标枪提着两罐冰镇的果饮跑过来,马尾在身后一颠一颠:“指挥官!独角兽!我就猜你们在这里!天慢慢凉了,喝点果饮吧,刚从冷藏柜拿出来的!”
她把一罐递给指挥官,另一罐塞到独角兽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金属罐传到掌心,驱散了傍晚残留的余热。
“谢谢标枪。”独角兽捧着罐子,眼睛弯起来。
“不客气啦!”标枪靠着栏杆,晃了晃脚,看向海面,“今天巡逻的时候,海鸟特别多,成群结队贴着海面飞,看起来好热闹。不过声呐小组那边说,海底还是有不少杂乱的回音,分不清是鱼群,还是别的。”
“继续持续记录,分类标记。”指挥官接过果饮,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只要有异常波形,第一时间上报。不要自行靠近探查。”
“收到!保证完成!”标枪抬手比了个利落的敬礼,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也不用一直愁眉苦脸嘛,等过两天休息,我们可以在沙滩办小型烧烤会,怎么样?大家一起放松一下!”
这个提议一下子让独角兽眼睛亮了起来:“烧烤会?可以烤小鱼干和棉花糖吗?”
“当然可以!想吃什么都能安排!”
看着少女们一下子鲜活起来的模样,指挥官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危机潜藏是事实,但生活不该只剩下警惕与戒备。适当的休憩,彼此陪伴,才能让大家长久地坚持下去。
“可以安排,不过前提是巡逻任务平稳完成,轮班不打乱。”指挥官笑着应允。
“太好了!”独角兽开心地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黏糊糊的,像只温顺的小兽。
晚风继续吹过,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堤岸,发出规律又温柔的声响。远处宿舍区的灯陆续亮起,一扇扇窗透出暖黄的光。
没过多久,贝尔法斯特也缓步走了过来,一身整洁的女仆装,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精致的曲奇饼干。
“看几位在这里,便准备了一点点心。”贝尔法斯特屈膝微微欠身,举止优雅,“厨房刚刚烤好的,甜度不高,适合搭配果饮。”
“贝尔法斯特!你来啦!”标枪开心地招手。
“辛苦了。”指挥官看向她。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指挥官。”贝尔法斯特把托盘放在石台上,目光扫过海面,神色沉静,“监测站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周边海域水文暂时没有剧烈变化,洋流走势平稳,短时间内不会有大规模异动。但我已经叮嘱警戒岗,夜间加倍留意远距离信号。”
细致周全,永远把隐患提前考虑到。这就是贝尔法斯特。
“做得很好。”指挥官点头。
几个人就靠在防波堤边,慢慢吃着曲奇,低声闲谈。话题从巡逻安排,慢慢飘到无关紧要的琐事:谁最近新学了甜点,训练场新添的器材,还有沙滩那边新开的一小片白色小花。
紧张的氛围一点点融化在晚风里。
独角兽吃着曲奇,慢慢靠在指挥官身侧,脑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玩偶放在腿上。她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软乎乎的话。
指挥官侧过头,就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在暖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抬手,很轻地护住她,不让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嘴里。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独角兽小声感慨。
“我们会努力让这样的日子长久下去。”指挥官低声回应。
海面的浪潮依旧无声翻涌,谁也不知道漆黑深海里,那些潜藏的阴影正在何处蛰伏、等待。可此刻,港区灯火可亲,身边有并肩相伴的伙伴,晚风温柔,点心香甜。
危险还在远方潜伏,警报的弦不曾真正放松。但在风暴再次来临之前,他们可以好好拥有这一段安静温柔的黄昏。
信纸还放在指挥官的口袋里,那些关于戒备、关于守护、关于港区所有人的期盼,都静静写在纸上,等着明天一早,随通讯讯号送往后方。
灯塔的光芒,依旧一遍一遍扫过辽阔的海面,为这片港湾,守住长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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