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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被作者吃了

假如鲤余欢真的变成邪修

天边泛起第一层灰白的时候,断坡上的战局已经彻底结束了。

北邪的残余爪牙在这之后就散了大半,剩下几个邪修见孤星8号倒地和蝶衣化神金光升起,也纷纷遁入夜色逃了。鲤余欢靠着韩立的肩膀站着,小红还插在脚边的地里,剑身上的火光已经完全灭了,只余一抹暗沉的赤红。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修真治安局的巡查队到了。来的是两名元婴期修士带队,身后跟着十来个金丹期的队员,一个个面色紧绷如临大敌。他们迅速封锁了整片战场,开始清点现场、收押受伤的邪修。

领队的那位中年修士走到乌云青面前,低声交谈了几句。乌老师面色苍白地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朝鲤余欢这边指了指。

鲤余欢看着两名治安局队员朝断坡走来,走向龙商和她身侧倒下的龙参。

龙商还蹲在哥哥身边,手里还握着龙参的手腕。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检测着他体内那道命源锁断裂之后的灵力走向——平稳的,缓缓流动的,虽然微弱,但已经脱离了那股共生的牵制。龙参闭着眼躺在草丛里,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是匀的。

治安局的队员在她身边停下来,客气而坚定地说:"这位……同学,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还有地上这位也需要带走。"

龙商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看着对方,没有挣扎。她轻轻把龙参的手放回他胸口,然后站起来,理了理白裙上的草屑和尘土。

"好。"

她的目光越过治安局队员的肩膀,落在几步外的鲤余欢身上。那一眼很轻,但鲤余欢看见了里面的东西——感激、担忧,以及一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歉意。

鲤余欢冲她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

龙商微一颔首,跟着治安局的队员走下了断坡。另两名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龙参抬起,用灵力禁锢住他周身残余的邪气。整个过程龙参始终没有醒来,只是在被抬走的时候,他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中寻找什么。

鲤余欢目送着那道白色身影被带离战场,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她自己也没有能站多久。

韩立刚把她扶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她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经脉里空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了。她闭了闭眼,听见韩立在旁边低声喊了一声"欢姐",再睁开时视线已经模糊了一半。

"没事……"她嘟囔了一句,"让我缓一会儿……"

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鼻尖是消毒水和灵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医务室。头顶是白晃晃的天花板,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暖融融地铺在半张被子上。

她侧过头,看见羊伏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趴着打瞌睡,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开的课本。另一边,鸦禄蹲在门口玩自己的鞋带,追月班的所有同学都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听见床上有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立刻红了。

"欢姐你醒了!伏月姐!伏月姐欢姐醒了!"

羊伏月猛地惊醒,课本哗啦啦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又扑到床边,眼眶泛红:"欢欢你吓死我了……你都睡了整整两天了!"

鲤余欢眨了眨眼,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鸦禄赶紧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她接过去小口喝完,才感觉嗓子里那股沙哑劲儿缓了一些。

"两天?"她声音还有点哑,"那……龙商学姐呢?"

羊伏月和鸦禄对视了一眼,羊伏月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龙商学姐被治安局带走了,不过昨天下午就放回来了。据说蝶老师去治安局做了担保,还提交了一份什么证明……反正就放出来了。"

"那另一个呢?"鲤余欢问得更轻了一些。

"你说孤星8号?"鸦禄小声说,"他还没放。我在走廊上听两个老师聊天,说治安局那边还在查他的情况。他身上的邪气太浓了,虽然命源锁已经断了,但经脉里的邪气残余还在,至少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判定能不能留。"

鲤余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羊伏月又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这两天的动向。蝶老师化神期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是元气亏了不少,正在静养。乌老师也受了伤但不严重,已经在正常上课了。韩立被治安局例行问话之后也回来了,现在可能在教室里。

鲤余欢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暗紫色的纹路变淡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消失。经脉里邪气和灵气都微弱得很,像两条快干涸的小溪。

她轻轻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羊伏月去开门,愣了一瞬就侧身让开了。鲤余欢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长发披散在肩头,换了一件干净的素色长裙,深蓝色的眼眸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通透。

"学姐。"鲤余欢轻声喊。

龙商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羊伏月和鸦禄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阳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摇晃。

"你还好吗?"鲤余欢先开了口。

龙商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她点了点头:"我没事。治安局那边蝶老师帮我做了担保,问了几句话就让我走了。"

"龙参呢?"

"还在里面。"龙商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他们说他体内的邪气残余太多,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评估是否能够净化。如果净化不了……就只能关押或者遣送。"

鲤余欢抿了抿嘴。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龙商已经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我来看你不是说这个的。"龙商说,"我是来跟你说谢谢。"

鲤余欢愣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学姐你不用——"

"用的。"龙商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为了救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暴露了你的身份。你本来可以一直藏下去的。蝶老师跟我说了,她说她知道你身上有邪气了,她不太确定你和北邪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勇敢的学生。"

鲤余欢的喉咙哽了一下。

龙商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鲤余欢搁在被面上的手背。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和之前那个空缺的凉意完全不一样。

"不管以后怎么样,"龙商说,"你永远是我小学妹。"

鲤余欢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点酸意压回去,咧嘴笑了。

"那学姐以后还陪我一起吃草吗?"

龙商扑哧笑了一声,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地金黄。医务室外面的走廊上有脚步声来来往往,远处隐约传来上课的铃声。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鲤余欢知道,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那道暗紫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枚褪了色的印章。

龙商低头看着那道纹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放在了旁边。

两个人的手并排放着,一道纹路深一道浅,在午后的光线里静静发亮。

医务室的门又被敲响了。羊伏月在外面小声喊:"欢欢,乌老师说要来看你——"

鲤余欢和龙商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手收了回去。

"让他进来吧。"鲤余欢冲门外喊了一句,然后冲龙商眨眨眼,"学姐要不要先避避?"

龙商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学妹,明天中午食堂见?"

"好。"

龙商推门出去了。鲤余欢听见她在走廊里和乌老师打了个招呼,声音平和自然,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三学姐。

乌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鲤余欢脸上,停了一会儿。

鲤余欢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

但乌老师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床边放下一个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粥。

"先吃点东西。"乌老师说,"吃完再说。"

鲤余欢低头看着那碗粥,白米熬得软烂,上面还撒了一小撮葱花。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热乎乎的粥滑过喉咙,暖到了胃里。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慢慢偏西。

医务室里的时间过得很慢很安静,像一池被太阳晒暖了的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