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覆在未名湖上,月光在湖面漾开细碎的银光。湖边的游人早已散尽,四周只有湖水拍击石岸,还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两人走到木长椅边,并肩坐下。
任意抬手摘下眼镜,随手搁在长椅扶手上,向后靠住椅背,目光散漫地落在湖面。
钟晚甄瞥见那副眼镜,伸手拿了过来。
“借我戴下。”
镜架偏大,架在鼻梁上总往下滑,她抬手往上推了几次。透过镜片望向远处,夜色变得清晰,却有种陌生的感觉。
任意侧过头看她,嘴角牵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看着有点怪。”
钟晚甄抬眼隔着镜片看向他,神色平静:“你平时看东西就是这样?”
“嗯。”任意应了一声。
钟晚甄看了片刻,把眼镜摘下来,捏着镜腿递过去。
“不合适,还给你。”
任意伸手接过来,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蹭着冰凉的镜框,没有马上戴上。
长椅上一时安静下来。
钟晚甄望着湖面晃动的光影,开口:“今天图书馆人很多,找位置花了不少时间。”
“我看见了。”任意声音懒懒的,“我过去的时候,你一直在低头看书。”
“不看书还能做什么。”钟晚甄侧过头扫他一眼,“不像你,坐不住。”
任意低笑一声,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肩膀轻轻碰到她的肩膀。
“旁边有人,很难静下心。”
晚风掠过,树影在地面轻轻摇晃,四下看不到旁人。
钟晚甄没有挪开,依旧望着湖面。
“这里倒是安静。”
任意把眼镜放到一旁,手臂搭在长椅靠背,微微倾过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呼吸淡淡的拂过她的脸颊。
钟晚甄睫毛轻轻动了动,抬眼看向他。
“看我干什么。”
任意眉梢微挑,语气轻淡:“不看你,看湖?”
湖面月光静静流淌,周遭一片寂静。
湖面上的月光随着水波轻轻晃荡,周遭静得听不到别的动静。
任意没有回话,就那样望着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睫投下的浅浅阴影。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臂缓缓往下,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腰,没有用力箍住,只是虚虚贴着,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钟晚甄身体微顿,没有挣开,也没有主动往他身上靠,只是视线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晚风卷着湖水的湿气吹过来,撩动她额前的碎发。任意微微低头,呼吸落在她的面颊上。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又抬回来看她的眼睛。
“这么安静,倒挺难得。”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褪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散漫,多了一层沉下来的意味。
钟晚甄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本来就没什么人。”
任意的手掌轻轻收了收,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小半寸,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镜片反射着清冷的月色。
他就维持着这个距离,没有落下吻,只是静静凝视。
钟晚甄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发烫,却依旧没有闪躲,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四下只有湖水一遍遍拍打着石岸,沙沙的风声混在里面。
任意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很轻,划过她的下颌,只是浅浅蹭过皮肤,没有过分的动作。
“在图书馆的时候,总想着出来。”他低声道,“真到了这儿,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晚甄没有接话,胸腔的起伏比刚才稍稍快了一点。
他微微侧过头,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只是极轻的一碰,像晚风拂过,转瞬便分开。
钟晚甄呼吸滞了一瞬。
任意没有继续,依旧保持着贴近的姿态,目光沉沉锁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任意环在她后腰的手臂收得紧实,不是蛮横的禁锢,是带着沉实的力道,把她稳稳拢向自己,让她的身体牢牢贴住自己。没有粗暴的拉扯,是实打实的贴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起伏的震动。
他微微低头,吻落下来。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也不是强势的逼迫,带着积攒许久的情绪,吻得很沉,侧重彼此的感受。
钟晚甄浑身一僵,呼吸骤然乱了。她的手掌轻轻抵在他的胸口,没有使劲推拒,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睫毛不住地颤动,身体绷着,却没有躲闪。
任意扣在她后颈的手掌力度柔和,只是稳稳托住,不让她往后退开。眼镜被蹭得歪在鼻梁上,他也无暇去管,全身心沉浸在当下。唇齿相贴,呼吸交织在一起,晚风掠过,带来湖水微凉的气息。
过了片刻,他稍稍退开一点,却没有拉开距离,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粗重温热的呼吸尽数拂在她泛红的面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被吻得发烫的唇瓣,指尖带着温度,眼底褪去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嬉皮,只剩沉下来的情绪。
“图书馆坐了一整晚,一直都在想着。”他嗓音沙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钟晚甄胸口起伏,脸颊泛着热,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有怔忡,有几分无措,既没有示弱退让,也没有刻意逞强对抗。
任意没有再度急切地压过来,就维持着相拥的姿态,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感受着她的体温。湖面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树影在长椅上轻轻晃动。
他稍稍侧过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就想这样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