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舷窗外铺满一片惨白的云浪。机舱空调吹出来的风偏凉，两人并排坐着，自机场那番争执之后，一路没有过半句交流。

任意侧着头看向过道，脊背绷直，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那句“我再理你我TM跟你姓”还横在两个人之间，他心里明明清楚，钟晚甄的摇摆不是任性，是被长久的家庭压力磨出来的本能，可一次次看着她在逃与前行之间反复摇摆，他的耐心确实已经快要见底。

他不想先开口，觉得自己没有错。

钟晚甄靠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背包带子。方才在机场那一瞬间想要逃跑的念头，此刻还在心底残留。她不是感受不到任意的疲惫，这些天，他丢下自己的事情陪着她躲在小城，扛着老师朋友的追问，全部都是因为她。

骄傲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一班班长，年级第一，习惯永远体面、永远不肯示弱。可现在密闭狭小的机舱里，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旁人的目光。

是她先低的头。

她没有大声道歉，也没有说一大堆煽情的话，只是视线依旧望着窗外云海，声音压得很轻，只有旁边的他能够听见。

“刚刚在机场，是我不对。”

字句很短，说得有些生硬。骄傲的人低头，连认错都做不到柔软。

任意身体微微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她。

钟晚甄没有转过来和他对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情绪。

“我不该临到关口又想着逃走。”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恐惧是真的，但不能把你也拖进去反复消耗。”

仅此而已，没有眼泪，没有诉苦，就简简单单承认自己的动摇。

机舱里引擎嗡嗡作响，周围乘客的低语隔着距离，像是隔了一层薄膜。

任意盯着她的侧脸，胸口堵着的那一团火气，被这两句平淡的话，悄悄泄掉大半。

他依旧没有说什么温柔的安慰，眉峰还是皱着，沉默好一会儿，才闷声吐出一句：

“知道就好。别再来第二次。”

他伸手，把机上刚送来的一杯温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依旧不肯服软说好话，可动作已经松了。

隔阂没有彻底消失，未来一堆麻烦依旧悬在前方。但至少，机舱这一段航程，僵持的僵局，被钟晚甄率先打破。

机舱内引擎持续嗡鸣，冷气吹得人后背微微发凉。

钟晚甄认错之后，便一直侧脸对着舷窗，目光落在窗外层层翻涌的云海。

争执过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安全距离，肩膀互不触碰。她闭过几次眼，却根本睡不着，脑子里盘旋着落地北京之后无数棘手的事。

思绪飘开的间隙，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斜过去，飞快扫向身侧的任意。

只短短一瞬。

看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看他漫不经心靠着座椅，手指无意识摩挲矿泉水瓶瓶身。方才在机场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散尽，他整个人带着一股疏冷的劲儿。

钟晚甄做得很隐蔽，自以为转瞬即逝，不会被察觉。

可就在她准备飞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云层上的时候，任意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转头，依旧维持原本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觉，指尖慢悠悠转着水瓶，刻意拉长了这片刻。

他早就余光逮到那道短暂投过来的视线。

等钟晚甄笃定自己已经掩饰妥当，装作专心看窗外，任意才淡淡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机舱嘈杂里，带着一点戏谑的刺。

“看够了？”

钟晚甄浑身一僵。

心脏猝不及防跳快半拍，面上却半点不肯显露慌乱，脊背绷直，眼神死死钉在玻璃窗外面白茫茫的云团，语调冷淡又硬邦邦。

“谁看你。”

耳后却悄悄漫开一层薄热，藏在黑发底下，不容易被看见。

任意低低嗤了一声，没有继续拆穿她，转回头重新望向前方座椅靠背，不再说话。

谁都没有靠近，没有肢体接触，没有柔软的告白。

可那来回躲闪、彼此心知肚明的视线，横亘在狭小的座位之间。

争吵的隔阂还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未来一堆麻烦悬在头顶。但就在这一段飞往北京的高空航程里，有一份不肯承认的心思，悄悄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这是这一卷的最后一章，马上要开启大学生活啦，想问问大家的意见，如果觉得有不对的，可以指出来哦，我觉得这本书中晚甄有点可怜，我想有时间的话，我再写一本，那本书就让晚甄一直幸福，有想要的设定吗？比如青梅竹马，这样的，哈哈哈，欢迎投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