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

距离高考仅剩二十天。

周日下午的晚自习，没有串门，没有跨班走动。两个班级各自封闭在刷题的重压之下，整栋楼都浸在临考的压抑氛围里。

18班

夕阳昏黄的光抹过高高堆起的书本，课桌之间几乎看不见学生的肩膀。所有人埋着头，笔尖在卷子上不停游走，只有笔尖摩擦纸张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

龙意涵作为班长，匆匆收完各科作业，不敢多闲聊，转身就坐回位置，迅速翻开错题本。陈家倩眉头紧锁，攥着草稿纸反复推演大题，争强好胜的性子全部扑在试卷上。

后排吴一琛早已把篮球收起来，低头啃理综大题，偶尔和旁边的蔡泽小声交流两句解题思路，很快又归于安静。

任意坐在位置上，面前摊开数学套卷。明明该抓紧每一分每秒刷题，下午街头相撞的片段却总不受控制闯进脑海。卫衣帽子，散落下来的黑发，撞上来的那一瞬间，四下只有他们两人。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题目上，心绪却依旧有些纷乱。

隔壁一班

一墙之隔，同样是埋头备考的景象。

钟晚甄，学生会会长，桌面上摞着厚厚的复习资料。平日里的干练收敛在沉静的神色里，手上不停整理错题，脑子里也会冷不丁闪过方才撞到任意的画面，她飞快眨眨眼，压下杂念，重新把心神落回试卷。

林路不再到处揪外卖，安安稳稳坐在自己座位刷题，团支书的工作都暂时往后搁置。蔡斯浩、石达挨在一起，头挨着头对着答案，遇到难解的竞赛衍生题型，就压低声音简短讨论几句，没有多余的嬉闹。

两班教室一墙相隔。

所有人都被二十天后的高考压得喘不过气，满室都是翻页、演算的声响。

没有人来往串门，没有人知晓那一段街头的小插曲。

两个当事人，隔着一堵墙壁，各自埋在题海之中，心底却共同藏着那短短一瞬的意外。

晚自习下课铃响，短暂的大休息。

走廊瞬间涌出来大批学生，所有人趁着这十几分钟透气。有人靠在栏杆边背书，有人抓紧时间接水，到处都是疲惫又紧绷的说话声。

18班这边，龙意涵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揉着酸胀的眼睛，简单活动肩膀，又立刻抓过错题本靠在窗边翻看。陈家倩拿着卷子拦住同学，抓紧间隙追问刚才没弄懂的那道大题。吴一琛和蔡泽站在走廊角落，低声吐槽今年模考题的刁钻，没打闹，脸上全是备考带来的倦意。

任意接完水，靠在走廊栏杆上。晚风拂过来，又想起周末街上的画面，兜帽阴影，散落的长发，那一撞。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一班教室的方向。

隔壁一班的门口，钟晚甄刚好走出来。

褪去学生会会长那副滴水不漏的气场，她单手捏着一张错题卷，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刚刚刷题的时候，思绪好几次跑偏，撞向任意的那一下，肩膀相碰的触感，总是冷不丁浮上来，她一直在强行压下这份分心。

林路抱着一摞复习资料从教室出来，脚步匆匆，如今临近高考，查外卖这类琐事早就全部搁置，眼下全部心思都扑在复习上。蔡斯浩和石达跟在后头，两个人对着答案，低声争辩一道题型复杂的数学题，没有往日的玩笑嬉闹。

隔着走廊涌动的人群，他们看见了彼此。

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抱着书本、神色焦灼的备考学生，脚步声、背书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招手。就远远对视短短两秒，便各自移开目光。

钟晚甄垂眸，低头看向手里的试卷。

任意握紧手里的水杯，收回视线望向楼下的夜色。

周遭所有人满心满眼只有二十天后的那场考试，没人知道这短短对视背后藏着一段街头的偶遇。短暂休息很快就要结束，所有人要重新回到教室，扎进无边无际的习题里。高考的重压横亘在中间，那一点微小的悸动，只能悄悄压在心底，不能表露半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