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周末午后，街边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

钟晚甄出门取快递，不用穿校服。身上套了件宽松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扣在头上，长久束起的头发全部披散下来，黑发垂落肩头。平日里在学校，她永远是利落扎起的马尾，眉眼绷得很紧，整个人棱角分明，和此刻模样判若两人。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的取件码上，脚步没怎么看路。

拐角处，任意正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两瓶水，也在低头看手机消息。

“咚”的一声，两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钟晚甄肩膀撞上他胳膊，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半步，手机差点脱手。帽子压得有点低，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披散的长发挡着轮廓。

任意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第一反应只当是过路的陌生女生，还没认出来。

“没事吧。”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歉意。

钟晚甄抬手把滑下来的帽子往上撩开一点，拨开挡在脸前的长发，抬眼。

视线对上。

任意的话音顿住。

看清那张脸，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钟晚甄。

在校永远高马尾、校服板正的年级第一，此刻黑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卫衣帽子半搭在后脑，少了教室里那股锐利紧绷的气场，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是你。”任意收回手，微微挑眉，有点意外，“没认出来。”

钟晚甄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把手机收回卫衣口袋。1

“看手机没看路。”她语气平淡，没有过多局促，“抱歉。”

快递网点就在前面不远，她手里还捏着取件短信。街道上人不算拥挤，周末出门的行人三三两两走过。

“出来取快递？”任意瞥了眼她手机屏幕上的取件提示。

“嗯。”钟晚甄拢了拢散落下来的长发，不太习惯头发全部披开走路，时不时会有发丝滑到脸颊边上，“家里买的复习资料。”

任意晃了晃手里的两瓶矿泉水，刚从便利店买的。周末他出来买点日用品，这条路刚好顺路。

“就你一个人？”

“嗯。”钟晚甄点头。家里周末气氛压抑，能找借口出来一趟，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喘息。

风吹过来，撩动她肩头的黑发，卫衣帽子滑落到后背。褪去校服那层外壳，才看得出来，平日里被成绩单、排名、家庭期待层层包裹的人，也有这样松弛普通的模样。

任意想起学校走廊里，旁人贴在他们身上那两套“天才”和“苦努力”的标签。眼前这个样子，和那些标签都不太沾边。

“快递点人好像有点多。”任意往前面瞟了一眼，门口排着一小队人，“要排队。”

钟晚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资料必须拿。”

短暂的相撞过后，两个人没有立刻分开。午后的阳光落在人行道上，没有教室里试卷与倒计时的压迫感，只是两个偶然碰上的人。

“一起过去？”任意随口问。

钟晚甄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去，披散的黑发随着钟晚甄的步伐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