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活动

傍晚自由活动的半小时，四个人一块下楼去基地楼下的便利店。

晚风一吹，把教室闷出来的燥热散掉不少。石达一进门就扑到零食货架，往怀里扒拉能量棒、罐装饮料，嘴里念叨晚上复盘要熬大夜，得多备点吃的。蔡斯浩在热饮柜前面慢慢挑东西，时不时东看西看。

钟晚甄走到保温柜跟前，拿了一杯热奶茶。她身上还残留着旅途受凉带来的隐隐不适，但外表看不出什么，神态和平常一样。

任意拿了瓶常温矿泉水，顺手抽了一杯热豆奶递过去。

“自习的时候喝。”

钟晚甄伸手接过来，简简单单说了句谢谢。

蔡斯浩在旁边看见，随口调侃一句：“可以啊，还专门给别人拿。”

“想喝你也可以拿。”任意回了句。

钟晚甄也跟着搭腔：“刷题而已，不用想太多。”

蔡斯浩笑了笑，没接着往下开玩笑。

石达抱了一大堆零食转过来，压根没留意刚才的对话：“走了回去，下午那道压轴题我还没想通。”

几人付完钱，拎着东西走回集训楼。

天已经黑透，公共自习室灯火全开，到处都是刷题的参赛学生。四人占了一张长桌，摊开试卷草稿纸，开始晚间错题复盘。

石达最先开口，把自己想到的思路写在草稿纸上，说得飞快：“我觉得这一步可以直接跳过去，不用一步步硬算。”

蔡斯浩拿起笔开始验算，边算边说：“你少跳步，上次就是跳步丢分。”

“我这次不一样。”石达不服气。

钟晚甄低头扫完他写的推导，直接点出问题：“定义域没有限定，解集范围会出错。”

石达挠挠脑袋，埋头修改。1

任意在纸上写下另一套解题方式，路子跟参考答案不一样。钟晚甄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演，两个人就题目的细节互相辩论，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式子。

蔡斯浩负责核对两边的步骤，找出里面容易忽略的漏洞，偶尔抬眼扫一眼，很快又落回纸面。

累的时候，钟晚甄就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睛，几十秒之后又重新低头做题，没有趴桌，没有多余动作。石达一直在琢磨难题，时不时抛出新的想法。

一两个小时过去，当天的错题基本梳理完毕。自习室内笔尖沙沙的声响持续不断，周围到处都是埋头钻研题目的学生。

复盘结束已经挺晚，公共自习室里不少人陆续收东西回客房休息。

四个人收拾好试卷草稿，关灯离开自习室，沿着长长的走廊往住宿的楼层走。石达跟蔡斯浩并排走在前面，两个人还在为刚才一道题的变式吵吵闹闹，边走边争解法，步子迈得快，不知不觉就拉开一段距离。

任意和钟晚甄落在后面，慢悠悠跟上去。走廊顶灯是暖白色，光线铺在地面，四周只有几处房间传来隐约说话声。两人没有刻意找话题，就随便聊着集训遇到的题型，偶尔点评两句讲师上课的节奏。

走在前头的蔡斯浩回头瞥了一眼，脚步没停，手机悄悄举到胸前，对着后方按下快门。快门声音压得很低，昏暗走廊里拍下两人并肩行走的侧影，原图光线昏暗，人物轮廓都有些发灰。

他没有立刻发群里，一边跟着石达往前走，手指飞快在手机上调滤镜，简单修图。拉高亮度，稍微锐化，把噪点抹掉，原本灰蒙蒙的画面一下子清晰不少，两个人的侧影轮廓清清楚楚。

修完，他点开只有F4四个人的小群，直接把修好的照片发了出去。

群消息弹出震动，石达手机先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疑惑出声：“你还专门修过？拍这个干什么？”

蔡斯浩手指飞快敲屏幕，在群里打字：抓拍参赛选手夜间赶路实况，专业后期，画质升级。

任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手机，点开群聊一眼就看见那张修好的照片。钟晚甄站在他身侧，余光也扫到屏幕上的画面。

“别乱拍还修图。”任意抬声朝前面说了一句。

“就调个亮度而已，又没P别的，又不往外发，就咱们群内部留存。”蔡斯浩回过头，笑得一脸无所谓。

钟晚甄淡淡开口：“下次拍之前先说一声。”

“收到收到，下次一定报备。”蔡斯浩摆了摆手，转头又继续跟石达争辩题目，不再揪着这件事开玩笑。

走廊尽头电梯叮咚响起，几个人停下脚步等着电梯过来，那张修过的照片，安安静静躺在四人小群的聊天记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