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傍晚放学的人流涌出梧桐中学大门，整条小吃街一下子热闹起来。油烟混着食物香气飘得到处都是，自行车铃铛响个不停，学生三三两两扎堆，喧闹声此起彼伏。

新十八班一伙人是结伴出来的。

吴一琛把书包甩到肩上，刚出校门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整天刷题把他脑子都刷得发胀。蔡泽一路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眼睛来回扫着各个小摊。

“走，去买烤肠！今天必须来两根。”蔡泽嚷嚷着。

龙意涵白他一眼：“昨天才吃，你不怕上火？”

“模考在即，需要补充能量。”蔡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陈家倩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几本错题本，边走边跟吴一琛讨论下午物理的错题。

“那道实验题，我还是觉得参考答案有漏洞。”

“我也觉得，等下回去我再算一遍。”

几个人吵吵闹闹挤到烤肠摊前面。任意跟在队伍末尾，没有怎么插话，听着身边几个人斗嘴，偶尔敷衍应一声。他脑子还没完全从题海里抽离出来，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街口。

一班的人也陆陆续续走出来。

钟晚甄夹在一班的人群中间，没有跟班里同学结伴，独自背着书包，打算直接回出租屋。路过小吃街，周围喧闹的人群和她有种格格不入的距离感。她脚步没有停顿，只想早点回去刷题。

蔡泽一眼看见了路过的钟晚甄，随口扬声打了个招呼：“哟，年级第一！不逛一圈再走？”

钟晚甄愣了下，浅浅点了下头，没有停下脚步，简单回应：“不了，我回去做题。”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吴一琛顺着目光望过去，又瞥了一眼身旁的任意，察觉到任意看了一眼钟晚甄离开的背影，但任意很快收回眼神，低头看向小摊。

“别总盯着人家。”吴一琛压低声音怼蔡泽，“人家跟我们节奏不一样。”

这时谭舒同骑着电动车从学校出来，正好经过小吃街，看见十八班这群孩子围在摊子前。她捏了捏刹车停下来。

“少买点油炸的，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复习。”

“知道啦谭老师！”几个人异口同声回答。

不远处人行道，宋宸刚从图书馆出来，背着一摞考研复习资料。他不再穿校服也不再穿工装，一身简单休闲打扮，远远看见谭舒同，抬手打了个招呼。两人隔着人流简单聊了两句考研备考的近况。

没过多久陈家伟也过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是给合租屋带的晚饭。他熟门熟路走到谭舒同身边，站在一起，看着街上成群结队的学生。

“现在放学还是这么热闹。”陈家伟说道。

“一届又一届，都是这样。”谭舒同笑了笑。

烤肠滋滋冒油，蔡泽拿到属于自己那两根，美滋滋咬了一大口。龙意涵买了一杯热豆浆，递给陈家倩。吴一琛拎着一袋关东煮，转头看向任意。

“你吃什么？”

“不用，我回去。”任意摇了摇头。

“不凑热闹？”

“卷子还没写完。”

任意拒绝了大伙，跟十八班几个人道别，转身朝着和钟晚甄同一个方向走去，但刻意拉开很远距离，没有跟上去。

蔡泽嚼着烤肠，望着任意走远的背影，挠挠头：“今天怎么一个个都奇奇怪怪。”

吴一琛望着任意的方向，没说话，心里隐隐觉得有事，但也没有深究。

陈家伟、谭舒同站在街边，看着少年们四散奔赴各个方向。

有的结伴打闹，独自赶路，有人为分数埋头狂奔。小吃街人声鼎沸，夕阳落向远处楼房，把整条街道染成暖橙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