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存钱

午休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子上补觉，呼吸声浅浅沉沉，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钟晚甄估摸着银行网点这个点人少，捏着一小叠现金，悄悄起身走出一班，往学校侧边的自助银行走去。

这是她这周省下的生活费，还有上次全市统考拿到的一等奖奖学金，不多，一点点叠加起来，都是她留给那场独自远行的底气。

自助机房没其他人，她插卡、把现金存进去，屏幕上跳动的余额数字又涨了一截。她盯着数字看了两秒，心里稍稍安定，把卡小心翼翼揣进笔袋内层夹层，转身打算回教室。

刚走出玻璃门，迎面撞上了抱着数学卷子的任意。

他本来是想趁着午休安静，找个没人的地方啃压轴题，路过这边刚好看见她从自助银行出来，脚步顿住，随口一问：“你午休不在教室休息，来这儿干什么？”

钟晚甄心里微紧，面上没显露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存点钱。”

任意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感慨：“你平时几乎不买零食杂物，零花钱居然还能攒下来，不像我，以前手里有钱随手就花了，现在为了补资料，一分都不敢乱造。”

他手里厚厚一沓最新的数学压轴真题，为了冲刺满分，额外买了不少课外教辅，开销不小。

钟晚甄轻轻应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按住笔袋，生怕那张卡的秘密被深挖下去。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存钱是为了考完消失一阵子，包括任意。

“存着钱打算买什么？”任意随口追问，目光落在她紧攥笔袋的手上，察觉到她一点细微的不自然。

她垂了垂眼，随便扯了个敷衍的理由：“留着以后大学置办东西。”

这话听着合乎情理，任意没有多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思接话：“那确实有用，要是以后都在北京念书，采买东西花销也不小。”

他又下意识提起去北京的事，心底还抱着靠数学满分走强基、和她同校的打算，满心憧憬未来能在一座城市相处。

钟晚甄听见这话，心头微微发堵。一边是他拼尽全力奔赴而来的心意，一边是她只想独自逃离所有人的私心，两种念头拉扯着，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一定会立刻去报到。”她低声道。

任意只当她只是想放松一段时间，笑着开口：“没事，你先散心，等你回来，到时候学校里还能碰面，我肯定能考过去。”

他半点没察觉她话里的难处，自顾自在心里规划往后的路。

钟晚甄不再多解释，错开半步打算往教学楼走：“我先回班了，午休快结束了。”

“等等。”任意叫住她，把手里一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递过去，“昨天那道函数大题，我琢磨出更简便的解法，给你。”

她伸手接过纸张，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指尖，匆匆道了声谢，快步走回一班。

任意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的背影，挠了挠头，只觉得她今天格外沉默，却完全没猜到那张银行卡背后藏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出逃计划。

回到座位，钟晚甄拉开笔袋，指尖贴着冰凉的卡片，心里乱糟糟的。任意越执着想要追上她，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她很清楚，等高考结束，她要独自离开，抛下所有期待，而满怀期待奔向她的任意，注定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