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高三居家日常

期末统考落幕，二十多天的寒假匆匆到来，对所有高三学生而言，假期不过是换个地方埋头刷题。

钟晚甄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平日里本就是独自居住，整个寒假偌大的房子里始终只有她一人。没人打理三餐，她懒得开火，一日三餐几乎全靠外卖对付，刷题入迷错过饭点时，就翻出家里囤的压缩饼干随便垫肚子，胃病反反复复，酸胀的不适感时刻缠绕着她。她给自己制定了精确到每一小时的复习计划表，上午死磕数理薄弱错题，下午潜心整理文言实词与作文素材，深夜复盘全天知识点，整日紧绷着班长那层沉稳克制的外壳，所有压抑、焦虑从来不会对外展露分毫。课本扉页夹着跨年那晚任意放在窗沿的便签，纸上“好好吃饭”四个字她看过无数次，却依旧没办法好好善待自己的身体。一班的班级群常年沉寂，唯有老师补发试卷时才会零星弹出几句收到，她很少参与闲聊，唯独和任意的聊天框，往来内容永远只有习题解析，简洁克制，不带半分多余闲话。

任意同样独自居住，作息自律规整，每天上午专攻自己短板语文，背诵实词、梳理阅读答题逻辑，下午全身心钻研数理压轴大题。比起顿顿重油外卖的钟晚甄，他偶尔会简单煮点面条、清粥，不至于空腹凑合。两人线上交流向来点到为止，上次讨论完综合大题，钟晚甄随口提了一句又点外卖对付晚饭，他斟酌许久只发来一句提醒，叮嘱外卖伤胃，尽量规律进食；钟晚甄也会顺势提醒他多巩固文言易错字词，两句寒暄过后，便各自沉寂，回归题海。

十八班其余几人的假期生活截然不同，氛围松弛许多。蔡泽和吴一琛每天完成既定学习任务后，总会约着出门打球，沿路碰到特色小吃还会拍照发到小群打趣；陈家倩居家节奏舒缓，刷题之余坚持摘抄美文，整理好成套的语文答题模板分享在班级群，同班同学有疑问，她都会耐心细致地逐一解答。市里统一安排了三场线上全科答疑直播，直播间弹幕热闹，蔡泽几人偶尔吐槽考题刁钻，一班学生全程安静潜水，答疑结束后大家私下交流难题，钟晚甄遇上绕不开的大题，总会拍照发给任意，对方条理清晰地写下简便解题步骤，文末偶尔顺带一句叮嘱，从来不会过度打探她的私人生活。

这天午后，窗外零星飘着鞭炮声，年味十足，钟晚甄对着一套难度极高的理综卷熬了两个小时，心态绷到临界点。胃里空空的泛着酸水，积攒多日的压力、独处的孤寂、备考的焦虑全部堵在心口，她锁好卫生间门，将排气扇调到低档，借着密闭狭小的空间稍稍释放情绪。指尖夹着烟，淡淡的白烟缓缓升腾，她不敢多抽，只是浅吸几口缓解心口的烦闷，心里清楚这是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的隐秘。

她正平复心绪，玄关处忽然传来节奏平稳的敲门声。

钟晚甄浑身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紧，慌忙摁灭烟头冲进马桶冲干净，开到最大档位排气散味，反复确认没有遗留痕迹，又调匀慌乱急促的呼吸，才压低声音朝门外开口：“谁？”

门外响起任意清淡平静的嗓音：“是我，任意。出门打印语文专项资料，顺路给你带了一份整理好的数理大题解题思路，想着你前段时间说综合题总卡思路，没提前发消息打扰你。”

钟晚甄心脏突突直跳，再三嗅了嗅空气确认淡去所有气味，才快步走到玄关，只拉开一道狭窄门缝。

任意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沓装订整齐的打印纸，目光淡淡扫过她略显慌乱紧绷的神色，敏锐捕捉到她紊乱的气息，还有屋内一闪而过、极其浅淡的陌生气味。他没有直白戳破，神色如常地递过资料，语气只围绕学习：“近几年高频考点我都简化了步骤，你刷题能省点时间。”

说完他本打算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开，视线无意间落在她苍白没有血色的唇上，又想起她总敷衍三餐、气色一直很差，沉默两秒还是低声补了一句：“看着状态不太好，别硬熬。”

钟晚甄指尖微微攥紧门框，刻意放平语调掩盖方才的慌乱：“刷题耗的时间久了，没事，多谢你的资料。”她不敢把大门完全敞开，生怕屋内残存的气息飘出去暴露秘密，全程隔着窄窄一道缝隙和他对话。

任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追问她方才在屋内做什么，也没有好奇打探独处时的私事，只是轻轻颔首：“没事，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看题。”

不等钟晚甄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下楼梯，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逗留。关上门后，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钟晚甄捏着厚厚的习题纸，心里五味杂陈，隐秘的心事险些被撞破，那份隐晦又克制的惦念，让紧绷了许久的心绪，愈发纷乱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