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统考

跨年放松的十分钟转瞬落幕，接踵而至的就是全市级高三期末统考，学校直接打乱班级混座考场，一班和十八班的学生零散穿插在各个教室，所有人紧绷的心弦再次拉到最满。

考前最后一节自由复习课，整栋教学楼没有一点杂音，只剩下翻书和笔尖勾画重点的声响。

一班教室里，每个人都闷头抱着错题本查漏补缺，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钟晚甄指尖一遍遍划过数理错题，脚踝隐隐的酸胀和胃部轻微的不适感一直缠着她，她只是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忍下，沉着冷静梳理薄弱题型。

隔壁十八班氛围稍微松弛一点，却也没人肆意打闹。蔡泽和吴一琛凑在一起互相抽背知识点，偶尔小声吐槽知识点又多又杂；陈家倩安静坐在座位上，细细梳理古诗文鉴赏模板，还把整理好的素材纸分发给周边心态浮躁的同学，耐心宽慰大家放平心态。

任意独自靠在窗边，手里捏着语文积累本，一字一句背诵实词虚词。他理科底子扎实，唯独语文始终需要多下功夫，视线扫过本子里标注的笔记，不自觉想起窗沿那张写着稳住节奏的便签，转瞬收回杂念，专心沉浸复习。

开考铃声响起，考生按照考号有序走进各个考场。巧的是钟晚甄和任意分在了同一间教室，座位隔着两条过道，全程视线互不交汇，恪守分寸。

监考老师分发答题卡，白纸黑字铺在桌面，笔尖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收起所有杂念。语文第一场，钟晚甄答题行云流水，阅读赏析得心应手；任意写作文时，用上了之前钟晚甄和他讲过的答题逻辑，下笔顺畅不少。整场考试两人全程零交流，哪怕收卷起身擦肩而过，也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半句交谈。

一连四天的统考，日夜连轴转。

中场午休的时候，食堂人山人海，钟晚甄独自找了个靠窗角落，简单啃了两块面包，没什么胃口。任意打饭途经，停顿半秒，径直走到隔壁空位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安安静静吃饭，没有上前搭话，只是余光留意着她手边寥寥无几的食物。

十八班几人结伴坐在不远处，蔡泽大声吐槽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太难，吴一琛连连附和；陈家倩温和劝解两人不要纠结考完的题目，专心准备下一科。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铃声响彻校园，堆积了数日的压力瞬间有了出口。考生们蜂拥走出考场，走廊瞬间炸开议论考题的声音。

不少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有人懊恼失利，有人松了口气。陈家倩被同班同学围住，一起探讨英语阅读的陷阱；蔡泽、吴一琛勾着肩膀，盘算着考完短暂放松一下。

钟晚甄慢慢走出考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等走出楼道，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任意快步走到她身侧，语速平淡，只聊考题：“这次理科几道大题题型，之前刷题碰到过同类。”

钟晚甄淡淡应声：“语文默写没有偏题，还算顺利。”

简简单单两句关于考试的对话，刚好被路过的同学打断，两人默契拉开距离，各自顺着人流分开走。

回到各自班级，班主任依次叮嘱，等候几日之后出排名，同时布置海量寒假作业。

一班班主任再三告诫众人，期末成绩直接决定寒假复习侧重点，言辞之间满是紧迫感；十八班班主任温和许多，一边分发寒假习题册，一边叮嘱大家劳逸结合，别彻底松懈，也不要透支身体。

收拾书包的时候，任意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精简的理科解题技巧提纲，趁着钟晚甄在一班门口收拾书本、身边人来人往之际，悄悄放在她的书本上方，转身融入十八班的人群。

钟晚甄低头看见提纲，纸张条理清晰，每道高频题型都标注了简便思路，她没有立刻回头找人，平静地将提纲和那张跨年便签夹在一起，收进书包。

夕阳落在教学楼走廊，期末考正式落幕。

短暂的放松近在眼前，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高三没有真正的假期，短暂休整过后，依旧要朝着高考稳步前行。两个班级的少年少女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怀揣着考场里的得失与藏在心底克制的惦念，踏出校园，奔赴寒假的复习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