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办公室的老师全都走光了，天色彻底暗下来，整层楼安安静静。谭舒同收拾着桌上的英语试卷，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来电人是陈家伟。

他快步走到窗边角落，压低声音接起电话。

“喂。”

大洋彼岸陈家伟的声音传过来，褪去了平日钻研数学题的冷静，带着一点松弛的疲惫：“刚忙完实验室的内容，抽空给你打个电话。”

谭舒同靠着冰冷的墙面，语气平缓：“今天这边没什么事，下班挺早。”

“新加坡最近总下雨，空气潮乎乎的，很闷。”陈家伟轻声说着日常，“楼下便利店的饮品口味和国内差很多，格外怀念以前集训那阵子校门口的柠檬水。”

谭舒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我们这边最近秋风很凉，早晚温差大，出门都要多带件外套。”

两人没有提起学生，没有聊工作，只随口碎碎念各自身边细碎的小事。

陈家伟说起租住公寓窗外能看见成片的梧桐树，说起每天傍晚街边散步的当地人；谭舒同讲学校后院的桂花全开了，走廊里一整天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没有厚重的话题，全是无关紧要的琐碎闲话，却藏着隔着汪洋的惦记。

“还有挺久才能结束进修。”陈家伟顿了顿，声音放柔，“有时候静下心，特别想当面和你说说话，不是隔着屏幕、隔着电话。”

谭舒同沉默几秒，轻轻应声：“安心在那边好好完成学业，我这边一切都安稳。”

简单闲聊了片刻，陈家伟那边还有安排，两人没有多说缠绵的情话，简简单单道了再见，挂断通话。

手机黑屏，谭舒同望着楼下街道的路灯，独自站了好一会儿，才敛去眼底淡淡的温柔，转身回去继续整理教案。楼下咖啡馆的学生还在埋头刷题，无人知晓刚才那通只聊家常的越洋电话。

夜市小摊人声嘈杂，油烟飘在空气里。

宋宸斜倚着桌沿，浑身还是那股随性洒脱的气场，褪去了年少莽撞，但性子依旧直爽。秦淼淼拉开凳子坐下，脸色难看，一肚子工作积攒的火气。

宋宸把拧开的冰汽水推到她跟前，语气随意：“脸拉这么长，谁惹你了？”

秦淼淼咕嘟灌了半瓶汽水，开口直来直去，噼里啪啦吐槽今天难缠的同事，做事甩锅，所有麻烦全都推到她身上。

她不像心思细腻的人独自憋情绪，心里不爽就全盘倒出来，说话嗓门不加收敛。

宋宸安静听着，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塑料桌面，等她说完才淡淡开口，没有客套软话：“不想忍就直接摆明态度，没必要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秦淼淼皱着眉叹气：“可是在职场哪里能随心所欲。”

“也不是让你冲动吵架，底线守住就行，没必要任由别人拿捏。”宋宸护短的性子没变，语气带着实打实的偏袒。

周围摊贩吆喝声不断，两人全程只聊当下工作、日常琐碎，半句不提高中、念书时候的过往。

秦淼淼烦躁地扒拉了两下桌上的烤串，宋宸默默把烤得焦香的肉串都挪到她面前，嘴上不说温柔的情话，行动处处迁就。

等情绪平复下来，秦淼淼才算舒展眉头，随意撞了下他的胳膊：“也就你说话听得进去。”

宋宸扬了下嘴角，伸手揽住她的肩，动作自然坦荡，没有扭捏含蓄。

待到两人吃完准备离开，宋宸牢牢牵着她的手走在街边，遇上横穿的电动车，下意识把人护到自己内侧。成年人的相处简单干脆，没有弯弯绕绕，直白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