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

学校通知下来，这次期中兼分班摸底统一实行混场穿插考试，各个班级打乱编排考场，尖子一班、普通十八班还有其余各班学生交错坐，没有同班级扎堆的情况。

考场分配表贴在公告栏，钟晚甄扫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恰好斜前方就是陈家倩。

她脚步顿了顿，面上依旧冷淡，装作只是随意浏览名单，半点不露情绪。一旁的任意也凑过来看排名考场，目光扫到两人前后挨着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吭声。

开考当天，所有人按照编号进场落座。偌大的考场里鱼龙混杂，一班紧绷的学霸、十八班松弛的学生错落相间。

钟晚甄坐下后，全程直视前方，没有回头，刻意不和斜前方的陈家倩产生任何眼神交集。陈家倩心知她在意脸面，也安分低头整理文具，只在监考老师转身巡查的间隙，极轻地往后侧瞥了一下，确认钟晚甄状态还算平稳，便迅速收回视线。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斜后方的任意尽收眼底。

第一场语文考完，考生分批离场，走廊人流拥挤。陈家倩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钟晚甄本想快步离开，二人不可避免并肩走了一小段。

“发挥还好吗？”陈家倩声音压得极低。

钟晚甄淡淡嗯了一声，全程目不斜视。

短短一句话的交流，刚好被不远处收拾文具的任意看见。他靠在走廊栏杆上，等陈家倩走过来，随口开口：“你们考场离得近。”

“碰巧分到一块了。”陈家倩解释。

任意没拆穿，只是平静提醒：“混考监考严，你别总分心往后看。”

陈家倩一怔，才反应自己那些下意识的关心全都落在了任意眼里，只好轻轻点头应下。

后面几场考试，陈家倩收敛了目光，全程专心答题，不再频频留意后方。钟晚甄也沉下心刷题，卷面作答行云流水，心底却因为身边相隔不远的那个人，少了几分独来独往的孤寂。

整场混场分班考试下来，旁人只当她们是凑巧同考场，唯有任意清楚，这两人之间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隐秘默契。

期中混考成绩张贴在教学楼大厅公告板，只是单纯检测学情，不会依据分数重新分班。

大批学生围在板子前翻看名次，吴一琛挤在最前面大呼小叫，陈家倩慢悠悠站在外围，安静找寻自己的分数。

钟晚甄毫无意外稳居年级第一，字迹工整的成绩单上各科分数断层领先，一班的同学习以为常，纷纷凑过来道喜，她淡淡应付着，目光下意识往下方扫了一眼陈家倩的名次，中游偏上，发挥很稳。

陈家倩也看见了榜首的名字，只是轻轻垂了垂眼，没有上前搭话，恪守着在外保持生疏的默契。

任意挤在人群末尾，找到自己成绩单的时候神色平平，他理科稍有优势，文科拖了后腿，整体名次处在中等，算不上尖子生，和常年顶尖的钟晚甄差距很大。

吴一琛转头瞅见任意的分数，拍了下他肩膀：“这次发挥一般啊，你数学明明挺厉害的。”

任意淡淡应声：“语文选择题错太多。”

他视线越过人群，恰好捕捉到陈家倩若有若无望向钟晚甄的眼神，又是那副藏着担忧的模样。等人散开大半，任意走到陈家倩身边。

“第一名还是她。”

陈家倩点头：“意料之中。”

“你刚才一直在看她那边。”任意直白点破。

陈家倩没法否认，只低声道：“就是随便看看成绩。”

任意没继续追问，他心里清楚不是随口关注，只是懒得深究内情。他自身成绩普通，也没有心思去纠结年级榜首的压力，转身准备回教室整理错题。

钟晚甄远远瞥见两人短暂交谈，下意识加快脚步离开公告板，不想产生交集。所有人只看得见她耀眼的名次，没人知晓光鲜之下那晚独自蹲在湖边崩溃的模样，唯有陈家倩知晓真相，任意看破了二人之间暗藏的异样，却选择闭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