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首个周末
周五最后一节下课铃炸响,紧绷了整整一周的高三总算熬到双休,楼上一班楼下十八班,完全是两种活法。
十八班
教室里乱糟糟的,书本往书包里胡乱塞,说话声此起彼伏。
吴一琛一把合上练习册,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蔡泽:“周六下午老球场,必须打球,再坐下去我浑身骨头都僵了。”
蔡泽点点头,顺手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没问题,我早点吃完午饭过去,咱们多打几局。”
陈家倩慢条斯理把谭舒同布置的英语卷子叠整齐塞进袋子,谭舒同是他们班主任,全程带英语,这周末作业大半都是阅读、完形和单词背诵。她家开肠粉店,周末生意爆火,爸妈根本忙不过来,放假她铁定要去店里搭把手。
龙意涵趴在桌子上蔫蔫的:“那你这两天根本没法出来晃了?”
“傍晚客人少点能歇一小会儿,抽空背单词,看不懂的长难句我都圈起来,周一找谭老师问。”陈家倩说得很平淡,早就习惯一边干活一边挤时间学英语,一点不矫情。
任意靠在椅背上收拾数学卷子,这人是实打实的数学天才,再绕的压轴题扫两眼思路直接通,但脾气急得要命,半点耐心都没有,谁拿着题追着他反复问,他当场就烦。
吴一琛扭头喊他:“任意,下午打完球没事过来凑个热闹呗?”
任意摇了摇头:“上午在家刷数学真题,下午有空再说。”对他来讲啃难题是消遣,一遍遍给人讲基础题纯纯折磨人。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各回各家。
周六一大早,陈家倩就扎进肠粉店,擦桌子、端粉、收碗筷,后厨飘着热气,客人一波接着一波。趁空档没人的时候,她蹲在店铺角落捧着英语书小声背单词,读到绕口的语法句就拿笔勾画。熟客总夸她懂事,她也就腼腆笑两声,手上活不停。
另一边任意窝在书桌前刷数学卷,整张卷子写得行云流水,没一会儿两套真题就搞定了。邻居家学弟跑过来问简单题型,他耐着性子讲了一遍,看对方还是一脸懵,瞬间皱起眉,摆摆手让人家自己翻书,懒得再多说半个字。
下午太阳没那么晒的时候,任意揣着矿泉水往球场走。吴一琛和蔡泽早就打得满头大汗,球衣后背全湿,一周憋在教室里的烦躁全借着跑跳发泄干净。俩人看见任意来了,直接拉他上场,任意打球思路清楚投篮准,但队友传球失误的时候,他脸立马垮下来,情绪全都写在脸上。打到夕阳擦着楼顶往下落,三人才各自散伙回家补作业。
龙意涵过得松弛不少,上午老老实实写完全部英语作业,跟着网课记单词,下午就窝在房间剪自己喜欢的短视频,理科难题直接跳过,不跟自己死较劲。
周日大家都开始收心。陈家倩忙完店里生意,晚上趴在桌边整理英语错题,密密麻麻记了一堆疑问。班里不少人拿着数学题去找任意请教,基本上问两句就能看出他不耐烦,话都懒得多说,大伙也识趣,不再凑上去,全都等着周一谭舒同在课上统一答疑,难住人的数学题就等着科任老师讲。
谭舒同心里透亮,知道任意脑子灵光,就是性子太急躁,打算之后抽空单独跟他聊聊,好好磨一磨他的脾气。
晚自习返校的时候,十八班一进门就热闹开了。吴一琛跟蔡泽围着周围人叽叽喳喳聊打球的趣事,陈家倩掏出英语笔记跟旁边同学对着答案,你一句我一句讨论阅读里的生词。没一会儿谭舒同抱着英语教案走进来,先挨个解答陈家倩攒下的语法问题,余光瞥到闷头刷题、不爱搭话的任意,默默打算课后找他谈一谈。
高三一班
楼上一班半点放松的气氛都没有。
语文老师杨辰予布置了一大堆拔高真题、作文素材,没有一点放水的意思。钟晚甄回到家作息半点没乱,大清早准时起来背古诗文,一整天坐在书桌前刷题复盘。看着安静,心思总容易飘走,时不时就想起之前离职考研的宋宸。
那时候宋老师还在,看大家绷得太紧总会劝两句,让大家别把自己逼成学习机器。现在班里只剩下无止境的比拼,所有人暗自较劲,补课、刷卷成了常态,稍微歇一会儿心里都发慌。
林路周末全天泡在补习班里,课间十分钟都攥着小册子背诵,生怕一步松懈就被别人甩开。整个周末安安静静,没有说笑,没有放松,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压在每个人身上。
周日晚自习,一班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人低头闷头写题,全程没人闲聊。钟晚甄坐到座位上,压下心里那点落空感,拿起笔扎进习题里。
一栋楼两层教室,反差直白又真实。十八班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有人要帮家里开店,有人喜欢打球,有天赋好却性子毛躁的任意,还有耐心细致、专教英语的班主任谭舒同;一班人人自律优秀,却困在无休止的内卷里,独自扛着所有焦虑,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起踏进滚烫又难熬的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