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晃,楚念槐已是垂髫之年,眉眼英挺,既有楚砚辞一身凛然风骨,又承袭了沈清月温润柔和的性子。
恰逢秋日,王府庭院的海棠树硕果累累,楚砚辞特意让人摆了一张木桌,备好清茶与糕点。沈清月坐在桌边,看着自家儿子追着院内蝴蝶奔跑嬉戏,唇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楚砚辞坐到她身侧,顺手将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头,目光望向打闹的孩童,缓缓开口:“还记得当年侯府春日宴,你从槐树上摔下来,发丝缠着槐花瓣,懵懵懂懂看向我的模样。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沈清月闻言轻笑:“那时我不过五岁,莽撞顽劣,哪里会知晓,那一次碰面,便让王爷记了整整十四年。”
“何止是记住。”楚砚辞握住她的手掌,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在北疆戍守的无数个寒夜,营帐之外风雪呼啸,我总会拿出画师描摹的京城花木图,想象你在侯府是否安稳,会不会被柳氏苛待。数次暗中出手护住你的嫁妆,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亲自将你带出牢笼。”
彼时的思念无处安放,牵挂无从诉说,只能借着书信嘱托京城旧部默默照拂,十四年的心事,藏在边关风沙里,藏在皇城宴会的遥遥一瞥里。
不远处,楚念槐玩累了,迈着小短腿扑到二人身前,仰着小脸满眼好奇:“爹娘,槐树是什么故事呀?先生说家中旧事皆是缘分,可否讲给孩儿听听?”
沈清月伸手拭去孩子额角的薄汗,轻声将年少槐树相遇、王爷多年暗中守护、重生之后携手破除阴谋的往事娓娓道来。
楚念槐听得十分认真,小拳头轻轻攥起:“原来从前姨母和祖母那般苛待娘亲,还好爹爹早早护住娘亲了。”
“恩怨早已落幕,不必记挂恨意。”楚砚辞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做人常怀宽厚之心,但要有护住心爱之人的底气,这是爹爹教你的道理。”
皇宫送来旨意,皇帝楚昭衍预备举办秋猎,邀宸王府一同前往围场散心。
沈清月许久未曾出门散心,便应下邀约。
几日后皇家秋猎,围场开阔辽阔,王公贵族齐聚一堂。楚念槐跟着楚砚辞学习骑马射箭,小小身姿有模有样,引得一众世家子弟连连夸赞。
皇帝楚昭衍看着阖家和睦的一幕,对着身旁太后笑道:“当年朕应允砚辞赐婚,是朕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十四年痴心没有被辜负。”
太后颔首微笑,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满是赞许:“清月性子温婉通透,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夫妻同心,子嗣乖巧,是一桩天作之合。”
远处角落,有曾经交好永宁侯府的世家夫人,偶然提起沈清柔如今的境遇。
沈清柔常年幽居,郁结于心,体弱多病,终日闭门不出,早已彻底淡出京城所有人的视野;永宁侯孤身守着空荡荡的侯府,门庭冷落车马稀;城郊家庙的柳氏,常年青灯古佛,再无俗世音讯。
沈清月听闻,神色平淡无波。过往的伤害早已被长久的幸福抚平,她早已放下过往纠葛,不愿再为故人打乱当下的舒心日子。
秋猎落幕返程,马车之内,楚念槐靠在沈清月怀中沉沉睡去。
楚砚辞揽住沈清月,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往后岁岁年年,秋猎、赏春、南下江南,我们一家三口一同前去,把从前缺失的欢愉尽数补上。”
沈清月依靠在他肩头,心头安稳踏实。
一场重生,斩断苦难,邂逅十四年执着的爱意,拥有和睦家庭,远离阴谋纷争。
落日拉长三人的身影,前路漫漫,尽是温柔光景,三餐四季,喜乐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