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宫夜宴,紫宸殿灯火璀璨,王公贵族、世家命妇尽数落座。
永宁侯带着家眷赴宴,沈清柔刻意打扮得清丽温婉,紧紧跟在继母柳氏身侧,目光频频望向宸王所在的席位,心中算盘打得响亮。
太后端坐主位,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一眼便瞧见位于楚砚辞身侧的沈清月,想起当年自己送入王府的苏婉柔,神色略带几分疏离。
沈清柔抓住空隙,趁着宫人布菜的动静,装作脚下踉跄,直直朝着楚砚辞的方向摔去,意图扑入王爷怀中制造暧昧场面。
可楚砚辞手腕轻转,不动声色侧身避开,一只手臂牢牢护住身旁的沈清月,分毫没有给沈清柔靠近的机会。
沈清柔狼狈摔在地毯上,引来周遭宾客诧异的目光,脸颊烧得滚烫,难堪至极。
她索性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朝着太后屈膝跪地:“太后娘娘,臣女并非有意失态,只是忧心宸王府苏姨娘被王妃苛待禁足。苏姨娘侍奉王爷多年,恪尽职守,如今无端被禁足院中,着实可怜,还望太后娘娘做主,赦免苏姨娘,也好调和王府和睦。”
这话直指沈清月善妒跋扈,容不下王府旧人,想要借太后的权势施压,逼迫沈清月松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世家夫人低声议论,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带着审视。
太后眉头微蹙,看向沈清月:“宸王妃,此事当真?”
沈清月尚未开口,身侧的楚砚辞已然起身,玄色王袍气场凛冽,压下殿内细碎声响。
“母后误会了。”他语气沉稳清晰,传遍大殿,“苏婉柔乃是当年儿臣碍于您的颜面接入王府,十四年以来,儿臣未曾踏入她院落一步,无半分恩宠,何来侍奉多年一说?”
一句话直接击碎沈清柔的说辞。
楚砚辞抬手,温柔揽住沈清月的腰,目光锐利扫过跪在地上的沈清柔:“王府家规井然,苏婉柔肆意挑衅正妃,被罚思过理所应当。倒是永宁侯府二小姐,屡次三番插手王府内务,屡次设计惊扰本王与王妃,心思叵测。”
随即,他索性将埋藏多年的心意坦然道出,无惧满殿众人窥探:
“另外,本王自十三岁初见王妃,倾心整整十四载,筹谋许久方才求得圣旨迎娶沈清月。宸王府,自始至终只容得下一位王妃,此生不会纳妾,不会抬举侧妃,任何人妄图挑拨我与王妃的感情,便是与本王作对。”
满殿哗然。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宸王多年不近女色,不是性情冷僻,而是满心满眼,早早心系永宁侯府嫡女,十四年痴心坚守,难怪大婚之时不惜逾越礼制置办十里红妆。
太后闻言怔愣片刻,随即释然失笑,先前那点芥蒂尽数消散:“原来竟是这般缘由,是哀家糊涂了,不知砚辞早有这般深重情意。”
沈清柔僵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所有算计彻底崩塌。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心机,在十四年绵长厚重的爱意面前,不堪一击。
永宁侯沈毅又羞又恼,急忙上前拽起沈清柔,躬身告罪:“小女年幼无知,胡言乱语,冲撞王爷王妃,臣即刻带她回府禁足反省!”
说罢,几乎是拖拽着沈清柔快步退出大殿,颜面尽失。
风波平息,宴席重回平和。
太后特意召沈清月上前,亲手赏赐一支赤金海棠凤钗,笑意温和:“能得砚辞倾心相守十四年,是你的福气,往后在王府安心度日便可。”
“谢太后恩典。”沈清月从容谢恩,回身落座,看向楚砚辞的眼眸盛满柔光。
宴席落幕,夜色出宫,马车平稳行驶在皇城长街。
车厢之内,沈清月靠在楚砚辞肩头,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方才在大殿,王爷直白道出心意,倒是让我猝不及防。”
“藏了十四年,不愿再遮掩分毫。”楚砚辞低头,吻落在她的鬓角,“让所有人知晓你是我的心头挚爱,再无人敢肆意构陷于你。”
车外晚风掠过街巷,车内暖意融融。
宫宴一战,彻底断绝侯府庶妹的痴心妄想,昭告全京城他独宠王妃的心意。
前世的阴霾尽数散去,沈清月清楚,往后的岁月,有这十四年情深做靠山,前路皆是繁花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