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永宁侯府,废弃西跨院。
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着破旧的窗棂,沈清月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还残留着毒酒灼烧的剧痛。
她僵硬抬手,触碰到的是尚且光洁细嫩的肌肤,不是前世被磋磨得布满冻疮、粗糙干裂的手。
“小姐!您醒了?”贴身丫鬟青禾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您落水高烧昏迷三天,可把奴婢吓坏了!”
落水……
沈清月恍惚回想,这是她十五岁及笄前夕,庶妹沈清柔假意拉着她在湖边赏梅,故意将她推入冰湖,意图染病毁掉她的身子,好顶替她与宸王的婚约。
前世的她蠢钝心软,醒来后还为沈清柔辩解,反倒让继母柳氏抓住把柄,斥责她性情乖戾,苛待庶妹,渐渐收走母亲留下的掌家权、嫁妆铺面。
往后数年,柳氏母女步步紧逼,盗取母亲遗物,篡改婚约,散播她性情跋扈的谣言,最后将她扔进这座西跨院,一杯毒酒,了结她短暂悲苦的一生。
临死前,她隔着院墙,遥遥望见那位立于风雪中的宸王楚砚辞。
那位大燕权势滔天、连帝王都要礼让三分的王爷,是原本该与她定下婚约的良人。可她被污名缠身,终究无缘相见,只能在冰冷的破屋中,咽下所有悔恨。
“清柔呢?”沈清月缓缓坐起身,眼底褪去往日的温婉柔和,只剩一层冰封的寒意。
青禾一愣:“二小姐方才还送来一碗姜汤,听闻您醒了,已经回正院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柔娇弱的脚步声,沈清柔一身绫罗绸缎,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姐姐,你总算醒了,都怪我那日没有拉住你,害你坠湖受寒,这是我特意让人熬的暖身汤药,你快喝下暖暖身子。”
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沈清月眼底寒光乍现。
前世就是这碗药,让她体虚缠绵病榻半月,错过了祖母为她撑腰的机会,柳氏趁机彻底把持侯府中馈。
沈清月扯了扯唇角,笑意凉薄:“妹妹有心了,只是我刚苏醒,胃口不佳,这汤药,妹妹不如自己喝下补补身子。”
沈清柔脸上的温柔僵住,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嫡姐,今日竟如此不给情面。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够了。”沈清月掀开薄被下床,身姿挺直,一身素色寝衣却气场逼人,“我落水之事,是你故意推搡,院子里不少下人都看见了,还要我一一点破吗?”
沈清柔脸色骤然惨白,慌乱后退两步:“姐姐你误会我了!”
“误会?”沈清月步步逼近,压低声音,“沈清柔,属于我的东西,你抢一次,我便讨回来一次。母亲的嫁妆,宸王的婚约,还有你和柳氏加注在我身上的苦楚,我沈清月,尽数奉还。”
沈清柔被她眼中的恨意吓得心神大乱,踉跄着摔了药碗,狼狈不堪地逃出院落。
青禾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沈清月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指尖轻轻抚上心口。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柳氏、沈清柔,欠她性命与荣华,她要一一清算。
至于宸王楚砚辞……前世无缘相守,这一世,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几日后,一道鎏金圣旨送入永宁侯府,内侍尖细的宣读声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嫡长女沈清月,品性端良,温婉贤淑,今赐婚于宸王楚砚辞,择吉日完婚,钦此。”
满府哗然。
柳氏站在廊下,面色铁青,她费尽心思想要让沈清柔顶替婚约,没想到陛下直接下旨,敲定了沈清月与宸王的婚事!
沈清月跪在地上接旨,抬眸望向皇城的方向。
大燕帝王楚昭衍的这道圣旨,看似是恩赐,实则也是朝堂制衡的一步棋。
而那位宸王楚砚辞,即将成为她复仇路上最坚固的靠山。
冰冷的王府,世人都说宸王杀伐冷酷、不近女色,可沈清月心底清楚,这一场婚事,是她新生的开端。
嫁入宸王府,她要做那独一无二的王府宠妃,手握荣光,快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