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

皇陵比池鱼想象的还要无聊。

她到的那天下午先被领着去正殿上了香，又跟着守陵嬷嬷学了一套祈福的规矩，早中晚各一次，每次要在殿里跪一炷香。池鱼跪在蒲团上看着面前那尊巨大的先帝牌位，心里想的是“这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跪完一炷香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酸得发麻，春盏扶着她走回偏殿，她一头栽进榻里不想起来。

皇陵周围全是松树和石头，没有御花园，没有任何好玩的东西。她带了五本话本子过来，两天就看完了。第三天她开始数窗外的松树，数到第七十八棵的时候实在数不下去了。

她躺在榻上盯着房梁，跟系统说话。

池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春盏端茶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榻上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池鱼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从枕头里抬起头来

她坐起来把头发拢了拢

到了第四天下午，她正坐在偏殿门口看天色，系统忽然弹了出来

池鱼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她安静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

她把茶杯放下来

系统没有说话。池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皇陵正门的方向。她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了，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又坐回榻边。

王橹杰到的时候天还没黑。他带了两个随从，一队人马停在皇陵正门外。

池鱼没有出去迎接，但她站在偏殿门口看见了。他翻身下马的时候动作利落，站定之后扫了一眼皇陵正殿的方向，目光在偏殿这边停了一瞬。

池鱼往后退了半步，退回到门框后面。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

傍晚她去正殿上香，跪在蒲团上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感觉到有人站在殿门口。那炷香她跪得比平时慢，香灰落下来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人开口了。

王橹杰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过来，他盯着她瘦弱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池鱼没有回头，对着牌位拜了三拜才站起来。她转身看着他，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

这拙劣的借口池鱼一眼识破。

池鱼特意加重了“路过”这个词。

他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她膝盖上沾的蒲团灰，然后转身走了。

池鱼站在殿里看着他背影穿过庭院。她低头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池鱼把手上的灰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