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

灰雾比他们想象的更冷

不是冬天那种冷，像是把手伸到水里，水从指尖一直冷到骨头缝里

左奇函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灰雾往衣服里钻

左奇函停下来

身后所有人也跟着停了

通道里安静的只剩灰雾翻涌的声音，像有人在耳边吹气

杨博文走到王橹杰旁边

王橹杰蹲下来，手指点着地面

张函瑞在后面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桂源站在左奇函身后半步的位置，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左奇函压低声音

张桂源没睁眼

张桂源睁开眼看了一眼左奇函

那个眼神让左奇函背后一凉

话音刚落，灰雾动了。

不是风吹那种飘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雾里伸出来，把雾拨开。

左奇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灰雾散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站着一个东西。

他曾经是人。

能看出来两条腿，两只手，一个脑袋，但他的身体是灰色的，像被灰雾浸透了，皮肤表面不断有细小的灰色粒子在剥落。他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在看它们。

又像是根本没在看。

陈思罕是第1个出声的。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那个东西忽然动了。

很快。

快到左奇函只来得及喊一个字---

所有人同时往两边弹开

那个东西从他们刚站的位置冲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被撞出一个凹陷，暗灰色的纹路从凹陷处蔓延开来，像伤口一样

张函瑞骂了一声

杨博文喊

那个东西从墙壁上弹回来转向它们，他的动作不像人跑步，更像某种关节错位的木偶，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扭曲

左奇函冲了上去

他没有武器，没有计划，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上去

但身体比脑子快

他冲出去的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炸开了

风。

从他的手臂，肩膀后背涌出来，裹住他的整个身体，他越跑越快。快到灰雾被他撕开，快到空气在他身边尖叫

那个东西朝他扑过来

左奇函侧身闪过，手臂上的风刃擦过那个东西的肩膀---

灰色的皮肤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血

只有灰色的粒子往伤口处涌出来，像沙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杨博文在后面喊着

那个东西被切开肩膀后，动作没有变慢，他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左奇函，然后---

从他身后灰雾里又走出来三个

一样的灰色身体，一样的空洞眼眶，一样的扭曲步伐

4个

左奇函的瞳孔缩了一下

灰雾开始翻涌。

从通道深处，更多的灰色身影从雾里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像一群被灰雾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张函瑞双手往地上一拍

一半透明的屏障从他掌心蔓延出去，在通道里撑开一面墙，屏障是淡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水纹一样

后面冲过来的灰体撞上屏障，又被弹了回去

但只是弹回去了一瞬间

他们又扑上来了

一个接着一个撞在屏幕上，像潮水一样

张函瑞的额头冒出冷汗

陈奕恒已经站出来了

他双手摊开，掌心的暖金色光芒比刚才亮了10倍，光从他的手掌蔓延出去，在通道里铺开一层金色的薄雾

灰体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动作明显迟缓了

有几个低级的灰体甚至停在了原地，身体开始颤抖，灰色的粒子从他们身上大片大片的剥落

可陈奕恒的脸在变白

很快

肉眼可见的在变白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指尖冻得发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温度

陈思罕看见了

他冲到陈奕恒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奕恒愣了一下，下意识减弱了光芒

金光收回了一些

灰体又开始往前涌

但张函瑞的屏障还在

杨博文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陈浚铭忽然蹲下来，把手贴在了地板上

陈浚铭把手按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但眼神越来越亮

他刚闪过一个灰体的扑击，手臂上的风刃切开了对方的胸口，但更多的灰体从后面涌上来

张函瑞的屏障上出现了裂纹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掌按在地板上，指尖开始发出一种极淡的银白色的光，那光不像陈奕恒的暖金色，更冷更硬，像金属的光泽

地板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来自地底的沉闷震动

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被唤醒

咔！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

然后他们的脚下的地板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左奇函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张桂源往洞口一推

张桂源被他推进了洞口

然后是陈思罕拽着陈奕恒跳了下去

杨博文把王橹杰推下去，自己也跟着跳了

陈浚铭最后一个站在洞口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函瑞的屏障已经碎了大半，灰体从缝隙里挤进来，一只灰色的手已经抓住了张函瑞的肩膀

张函瑞一拳砸开那只手，朝洞口跑过来

他跑到洞口边，往下一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张函瑞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陈浚铭也跟着跳了

他落下去的瞬间听见头顶的地板合上了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