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好转”,是建立在杨博文这座名为“监管”的孤岛之上的。
那段时间,左奇函确实很少再主动拿出美工刀了。他的手腕上,旧的掐痕逐渐淡去,新的伤痕也多是杨博文留下的。他变得安静、顺从,像是一个被驯服的野兽,只听从杨博文一个人的指令。
然而,这种平静在杨博文缺席的那一天,瞬间崩塌。
那天早上,杨博文没有出现在校门口。
左奇函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第一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博文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生病了。”班主任在早读课上随口提了一句,“杨博文发烧了,请假一天。”
发烧?
左奇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杨博文也会生病?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强势、像神一样掌控着他一切的男人,也会生病?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对左奇函来说都是煎熬。
没有了杨博文的视线,没有了杨博文的声音,甚至没有了杨博文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左奇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脑海里那些沉寂已久的声音,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聚集、嘶吼。
“他不要你了。”
“你看,离开他,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个离不开主人的废物。”
左奇函坐在座位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指节泛白。他拼命地想要压制住那些声音,却发现根本做不到。没有了杨博文的“痛觉治疗”,他就像是一个断了药的瘾君子,浑身都在发抖。
“我需要他……我需要他……”左奇函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颤抖着从书包的最深处,摸出了一把被遗忘已久的、生锈的美工刀。
当冰冷的刀片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左奇函竟然感到了一种病态的解脱。
“嘶——”
他划下了第一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校服袖子。
痛。
很痛。
可是,为什么没有用?
为什么这种痛,无法像杨博文给他的那样,让他感到安心?
左奇函看着手腕上不断扩大的伤口,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他扔掉美工刀,发疯似地冲出教室,不顾一切地往校门外跑去。
“杨博文……杨博文……”
他一边跑,一边哭喊着那个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杨博文家的。当他气喘吁吁地站在杨博文家门口,用颤抖的手按下门铃时,手腕上的血已经顺着指尖滴落在了地上。
门开了。
杨博文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他看到浑身是血、哭得像个泪人的左奇函,瞳孔猛地一缩。
“左奇函?!”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别怕……”杨博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这……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左奇函在昏迷中,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他知道,他的药,回来了
左奇函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那股熟悉的、属于杨博文的清冽气息。
他并没有在医院,而是在杨博文的卧室里。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左奇函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在怀里。
杨博文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左奇函的脸。见怀里的人醒来,他随手将书扔到一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左奇函苍白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痕。
“醒了?”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左奇函,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弄死?”
左奇函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像只受惊的小兽,拼命往杨博文怀里钻,双手死死抓着杨博文的睡衣,声音颤抖:“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杨博文,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杨博文叹了口气,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左奇函的发顶,“你是我的,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许去。”
这次事件后,杨博文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克制”的伪装。
他不再满足于每天接送和没收危险物品。他向老师申请了调换座位,将左奇函的桌子搬到了自己旁边,两人之间甚至没有一丝缝隙。上课、吃饭、去洗手间,杨博文都要带着左奇函。
他像是一个偏执的园丁,将左奇函这株长歪的植物,强行修剪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杨博文一边帮左奇函整理衣领,一边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
左奇函顺从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依赖:“好,我都听你的。”
然而,这种极致的依赖,也让左奇函变得越来越脆弱。他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甚至连思考都开始依赖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