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龙头里哗哗的水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左奇函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腕上的剧痛让他不得不仰起头,试图将眼底的生理性泪水逼回去。杨博文并没有松开他,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脉搏,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来一种尖锐而真实的刺痛。
“杨博文……你松手,疼。”左奇函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种痛感竟然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病态的安心。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加重了几分,直到左奇函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疼就对了。”杨博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左奇函,你给我记住了。这种痛,比你拿那些破铜烂铁划自己强一万倍。”
他猛地将左奇函拉近,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杨博文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左奇函的颈侧,语气却冷硬得像是在下达某种判决:“以后,只要你有那个念头,只要你想伤害自己,就来找我。”
左奇函愣住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我说,有自残的想法,就和我说。”杨博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会让你更痛,痛到你没力气去想别的,痛到你只能看着我。”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杨博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你……为什么?”左奇函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为什么。”杨博文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动作有些粗暴地擦拭着左奇函手腕上的血迹,语气却软了下来,“因为你是我的同桌,我不希望看到你死。”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擦拭伤口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独自在黑暗中挣扎,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试图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杨博文……”左奇函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杨博文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以后不许再藏了。你的袖子太长了,我不喜欢。”
左奇函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松开杨博文的手。那种被掌控、被关注的感觉,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混乱的大脑暂时恢复了清明。
“好。”左奇函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
杨博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走吧,回教室。试卷还没讲完。”
左奇函跟着他走出洗手间,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但他却觉得没那么冷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这种痛会持续很久,久到足以覆盖掉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
回到教室,杨博文重新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讲那道物理题。左奇函坐在他旁边,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全是杨博文刚才的样子——那个眼神,那句话,还有那只紧紧扣住他手腕的手。
“听懂了吗?”杨博文突然停下笔,侧头看他。
左奇函回过神,看着杨博文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手背。
杨博文愣了一下,没有躲开,只是垂眸看着他:“怎么了?”
“杨博文。”左奇函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了呢?”
杨博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反手握住了左奇函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我就一直让你痛。”杨博文说,“直到你学会依赖我为止。”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脆弱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好。”他说,“那我等着。”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但左奇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哪怕这种救赎的方式如此扭曲,如此疼痛,但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