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威胁我。”
冰璃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只是冰茧之内,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替她说话。

“我没有威胁你。”
曼多拉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柄从冰雾中伸出的刀刃。

“我只是在告诉你,现在整个仙境,除了我,没人能找到她。”
她说到这里,微微偏了偏头。

“当然,冰公主也可以选择继续在这冰里待下去,可你想知道的事,永远停在‘不知道’三个字上。”
空间里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风止了。
霜不再落。
连那些裂开的冰面都停止了扩张。
然后,冰茧里的声音响了起来,比方才更轻,却更清楚,一字一句,像用冰刻出来的。

“我借你力量,但若你敢用我的力量伤害无辜,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旦找到她,这力量必须回到我这里。”
曼多拉微微一笑。

“成交。”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法力在她手心旋转凝聚,像一场迷你的风暴。
她眉峰一压,手腕翻转,法力从掌心喷薄而出,拖着长长的镜子碎片,朝半空中的冰茧撞去。

“叶罗丽魔法,镜子的两面,石像溯回!”
法力的光撞上冰茧外沿某道看不见的屏障。
两股力量相抵,没有巨响,只听见一道极细极细的碎裂声从虚空中传来,像一枚透明的蛋壳上出现了第一道纹。
接着,整片空间里某种持续了太久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石像术解了。
冰茧猛地一震。
裂缝从内部蔓延,不再是细微的纹路,而是轰然炸裂。
整颗冰茧在几息之间化为千百块碎冰,朝四面八方迸射。
有几块极为巨大的冰锥借势朝曼多拉的方向砸去,带着凛冽的破空声。
曼多拉身前的镜子再次浮现。
那些冰锥没入镜面,像被吞进了另一片虚空。
镜面剧烈地晃了几下,然后重新平静。
曼多拉垂下手,袖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冰雾散去。
冰璃雪从半空中落下来。
她的白发从高处倾泻而下,像是一面被风托住的银瀑,在空气中缓缓荡开。
她的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只是身体本能的一晃,随即便稳住了。
她闭了一下眼,像是在镇压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虚弱感。
那股力量流失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从体内深处漫上来,冰冷而持续。
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到那半点松动。
再睁眼时,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冰蓝色的冷澈。

“现在,告诉我。”
冰璃雪看着曼多拉,声音清冷如初。
曼多拉没有急着回答。
她的目光在冰璃雪脸上转了一圈,像在确认这位冰公主的状态。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

“她不是自己消失的。”

“她的信仰消失了。”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

“所以她把自己封进了广寒月阙的白玉方棺里沉睡。”
冰璃雪的手在身侧慢慢收紧。
她没有说话,但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一分。

“至于为什么,那可就不是我知道的了。”
曼多拉说得很坦然。

“规则之主把她护得太死了。”

“我能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冰璃雪抬起眼,直视她。

“你既然知道她在哪,为什么不自己去?”
曼多拉轻哂了一声,没有掩饰语气里的怨怼。

“你以为我没试过?”
她摆了摆手,像是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

“那个男人把她看得太紧了。”
她说到这儿,语气微微一顿。

“不过,我最近找她的时候,他身上可带着一股很重的月华气息。”
曼多拉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是伸出手,朝冰璃雪摊开掌心。

“冰公主,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点诚意了?”
冰璃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极寒的魔力已经在指尖凝成一圈一圈淡蓝色的雾丝。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抬起右手,掌心平放,念出了那句咒语。

“叶罗丽魔法,寒冰飘飘,如雪结晶,冰核。”
一颗菱形的、通体透明的蓝色能量晶石在她掌心缓缓凝成。
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静了一瞬,像是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
冰核内部像封着一场不会停的暴风雪,古老而纯粹,带着千万年冰雪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