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楼收秘密有它的规矩。
只有那些在世间留下过因果痕迹、能寄存秘密的人,才会在这里留下书。
宸律和月晞不属于此列。
前者维系天地运行法则,后者承载太阴本源与信仰洪流。
他们不在此处因果之中,浮云楼自然无书可存。
辛灵挥手撤了通道。
环形书架从身后淡下去,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娃娃店回来了。
她走到窗前,抬头望天。
今晚月亮很圆。
月华落在人类世界的屋顶和街道上,也落在广寒月阙的穹顶上。
她看不到那么远,但她知道那上面有个人在睡,睡了很久。
反咒的频率能跨过两界。
只要耐心,总能找到。
辛灵把星云法杖化作发簪插在脑后。
曼多拉在仙境,她在人间。
棋盘两端都暗着。
而棋盘中央,广寒月阙的白玉方棺里,月晞指尖那缕微光亮着。
很安静。
镜空间里,曼多拉的身影从一面冰封的镜壁中走了出来。
她没有急着靠近中央那枚巨大的冰茧,只是在入口处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空气中的温度。
极寒。
比华严镜宫冷上太多,连她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细密的霜粒,落在她明黄华服的肩头,像撒了一层白粉。
她抬起手,拂了拂肩上的霜,随后将目光投向半空。
冰茧悬在那里,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一枚茧了,更像是一颗被封死的星辰。
层层冰晶包裹着一团模糊的人影,深蓝色的幽光从冰层深处透出来,像是一道被冻住了的呼吸。
曼多拉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道极细的紫色光线从她掌心里钻出来,像一条蛇,贴地而行,朝冰茧的方向游去。
她的动作极轻,轻得像是在下一盘棋之前先落了一枚试子。
那道紫色光线刚触到冰茧外沿一米处,便僵住了。
一根冰刺从地面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将光线钉在地上,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沿着光线的来路一路倒逼,朝曼多拉脚下的方向疯长。
冰刺拔地而起的速度极快,带着铁器出鞘般的尖啸,像一片倒悬的枪林。
曼多拉没动。
她只是将左手一抬,一面半人高的镜子贴着她的身体竖了起来。
冰刺扎入镜面,如投入一口深井,只传来几声极短的闷响,便再无声息。
镜子里的画面微微晃了晃,然后恢复平静。
曼多拉放下手,没有看那面镜子,而是重新望向冰茧。
“还能有这种力道。”
她轻声说了一句,像在自语。
“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半空中,冰茧表面重新凝起一层新的冰晶,刚才被拔起冰刺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整个空间像是活物,在冰璃雪的意志下缓缓呼吸。
曼多拉没有继续出手。
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让她摸清底细。
冰璃雪的力量虽然在持续流失,但还远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那层冰里裹着的,是一头被链子拴住的、牙还没钝的野兽。
“冰公主,我不想跟你打架。”
曼多拉在冰茧下方站定,双手交叠按在玉如意法杖上,语气很平。
“我是来看看你的。”
冰茧没有回应。
只是空间里的温度又往下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