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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士

江一中

这次校外实践活动原本只规划给高一高二,校方思虑再三,想着距离高考两百多天,高三学子们日日夜夜埋在试卷习题里,神经绷得太紧,便破例把高三也一并纳入行程,打算借着博物馆、科技馆与游乐园,让所有人稍稍松一松紧绷的情绪,缓解一下氛围。

  消息一公布,整个高三年级掀起一阵欢呼。

  堆积如山的模拟卷、密密麻麻的错题本暂时可以抛在脑后。

  第二天清晨出发,大巴整齐地停靠在校门口,一辆接着一辆。

  各个班级按照划分好的车辆有序集合,由于是双排层的大巴,1085班和1086班被分在了同一辆大巴上。

  喧闹的人声混杂着车辆的发动机的低鸣声,这次的校外活动没有要求校服统一,大家都穿着自己的便装出行。

  每个班由班长和班主任共同看管班级安全、维持乘车秩序。

  校方特意强调,游乐园环节为分散自由活动,为了防止人员走散,要求所有人随身携带手机,时刻留意班级群消息。

  季迟迟今天一改以前的低马尾,把头发扎得高高的,白衬衫,黑色工装裤和一双老爹鞋。

  还有一部手机,揣在兜里。

  深秋的阳光明媚,抬头的天,蓝蓝的。光线不是很强,是那种透透的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而一旁的李倩一身名牌穿搭,打扮得格外奢华,手里捧着一小盒精致的学校全景纪念胸针,挨个分给身边的同学,不少1086班的同学,人人都拿到一枚,唯独走到季迟迟面前时,她手腕一转,直接略过,装作没有看见季迟迟,一枚胸针都没有给到她。

  李倩扫了一眼一层零散的座位,又抬眼望向通往上层的楼梯,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张欢吩咐道:“我们1086班都坐第二层。”

  说完,她径直走上楼梯,选了双层大巴二层最后排的位置落座。张欢立刻跳下车,联合王小曼站在楼梯口,招呼本班的同学全都往二层就坐。

  大巴座位陆陆续续被同学们占满。

  两个班报名参加实践活动的实际人数只有五十五人,这辆双层大巴一共有六十五个座位,还余下十个空位。大部分空余座位都集中在底层一层,二层仅仅剩下两个空位。

  季迟迟身侧的那一个座位,自始至终空着,没有人过来落座。

  底下一层大多是部分1085班的男生,还有几个嫌二层爬楼梯麻烦的同学。

  班主任和班长守在一层靠前的位置,清点人数、核对名单。

  忽然,一道身影猫着腰,悄摸摸从底层顺着楼梯溜上二层。

  是李凡。

  他本来被安排在一层,目光扫过二层,一眼就看见了季迟迟身旁那把空荡荡的座椅。

  他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班主任没有跟上来,快步溜过来一屁股坐进空位。

  坐下的瞬间,他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对着季迟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眉眼挤了挤,小声用气音提醒:“别举报我,我可不想被班长赶下去。”

  季迟迟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朝楼梯口瞟了一眼,确认老师还在一层,才轻轻点了点头。

  李凡悄悄往后侧过身子,视线越过几排人头,很快看见了斜后方靠窗坐着的李淑环。秦帆就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低声说着闲话。

  就在这时,车辆的引擎轰鸣一声,大巴正式启动。

  车厢里只有细碎的交谈声,没有很嘈杂,也没有很安静。

  郑涛坐在李淑环的后一排座位,时不时隔着车窗与座椅的缝隙,递过去矿泉水、袋装薯片一类零食。李淑环大多只是礼貌道谢,并不会多拿。

  季迟迟安安静静的往着窗外的风景,街道不断地向后飞驰,楼房,行道树一闪而过。

  李凡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地图,又会时不时会看一下手表。

  突然,季迟迟低声地叫了一声:“ 李凡。”

  李凡见季迟迟叫他,这才从屏幕上转开视线,“怎么了。”

  季迟迟问:“你怎么一直看着地图啊?”

  李凡哦了一声,回答道:“我看到哪个地方了。”

  季迟迟轻轻告诉李凡:“老师说可能要9点,8点吃早餐。”

  “我知道,我着急。”

  “你要上厕所吗?”

  “没事,到了再跟你说。”

  季迟迟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耳机,单曲循环了歌曲,眯起眼睛,准备睡一会。

  大巴一路平稳向前行驶,车厢里的交谈没有停下过,季迟迟头左右摇晃了几下,就睡着了,一路睡得很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驶过一处减速带,重重颠簸了一下。

  沉睡的季迟迟身子一歪,醒了,发现自己靠在一旁的肩膀上了,但季迟迟没有睁眼,她闻到了那道熟悉的味道,就是他身上的那股清香味,但不是纯香,是带着太阳晒出来的很香洗衣液那种阳光味,很暖,很香,和教室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坐在自己身旁的李凡已经不在座位上,换成了秦帆。

  季迟迟慢慢睁开眼睛,秦帆弯出浅浅温和的笑意:“醒了?”

  季迟迟慌忙直起身子,满脸通红,直直沁到耳朵根。

  摘下两边的耳机,收好放在兜里,轻轻回了一声:“嗯。”

  秦帆抬腕假装看了眼手表,“要不再睡会?还要半个小时左右。”

  “不睡了,李凡呢?”

  “哦,李凡他跟李淑环坐去了,凑过去跟李淑环聊天去了。”

  季迟迟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手指反复按动着手机开关,屏幕按亮又按灭。

  季迟迟不知道,是秦帆看见她睡着了靠在李凡肩上睡了一会,李凡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往后瞄李淑环,秦帆就提出换座位。

  秦帆跟李凡换完座位后,打破氛围,一直陷入僵局。

  郑涛看见李凡坐了过来,便一个劲的塞零食给李淑环。

  李淑环一直往后推,郑涛一个劲地往前推。

  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醋意满满,他挑起半边眉毛,伸手一把抢过来回推搡的零食袋,撕开包装袋。

  “想吃就吃呗,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把零食递到李淑环面前,故意夸张地感叹:“尝尝,贵价零食果然不一样,味道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