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看出了,最近大家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李淑环也是,秦帆提出去李凡家里玩时,都是摇摇头。往日里兄妹二人总爱凑在一起商量琐事,可最近李淑环总是独来独往,课间就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刷题,放学也常常刻意绕开会碰见李凡的那条路,不愿再有多余的交集。
韩冬凌和季迟迟,成绩肉眼可见地下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起之前更加冰冷疏离。
从前尚且能够看见季迟迟不会刻意躲闪韩冬凌的目光,但这几次,只要视线捕捉到韩冬凌的身影,季迟迟都会下意识绕得老远,宁愿多绕一大截走廊,也不愿意和他打一个照面。
韩冬凌主动搬离了原先的座位,换到教室和李倩相隔最远的对面位置。
李倩反倒是这几天格外安分,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寻衅为难季迟迟,上课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下课也很少再指使张欢、王小曼到处挑事,只是那双眼睛,偶尔还是会冷冰冰扫过季迟迟的方向,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说不清是彻底放下,还是在隐忍蓄力。
整个1086班,都笼罩在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里。
直到这晚的自习课,自习时班里的钟健和何运,在那窸窸窣窣的讨论着平安夜和圣诞节去哪,就说起今天几号了。
何运说:“读书读傻了?今天11月5号。”
钟健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今天季迟迟生日。
何运脑袋往前凑了半截,盯着那行字,问:“哎,你怎么知道季迟迟生日的?消息哪来的?”
钟健缩了缩脖子,眼神往讲台瞟了一眼,确认班主任埋着头改卷子没注意后排,才小声回话:“上次去办公室帮老师抱作业本,不小心翻到她的学习档案,档案上面写的,我就记下来了。”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教室细碎的动静里,没有惊扰到其他人。
讲桌旁,班主任埋在摞得老高的作业堆里,红笔在试卷上勾勾画画,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发酸的太阳穴。
班主任突然放下红笔,抬声喊了一声。
“韩冬凌,上来。”
喧闹的小交谈瞬间戛然而止,教室里的笔划出的沙沙声依旧持续着,不少同学的余光偷偷往韩冬凌座位瞟去。
韩冬凌身子一顿,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讲台。
他最近的几次小测分数断崖式往下掉,试卷上面的红叉多了一大片,各科老师都说最近他的状态不对劲,很异常。
班主任抬眼看向站在眼前的少年,语气算不上严厉,只是带着几分无奈:“最近几次测验,你的成绩怎么下降得这么快,什么情况?”
韩冬凌垂着肩膀,视线落在讲台桌面上的试卷,眼神涣散,含糊不清地想搪塞过去:“老师,最近可能是感冒了,状态不好,心思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
班主任何芳老师没有为难韩冬凌,因为她知道韩冬凌成绩下降指定和李倩相关,作为班主任带1086班两年了,大概知道班级里的一些情况,很多事情她作为班主任也很为难,毕竟牵扯到李倩是校长的侄女,她不想管那么多,不想因此把事情闹大,而丢了工作,没有学生上报就不去主动追究责任,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叮嘱了两句尽快调整状态,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座位了。
班主任紧接着又开口叫名字。
“季迟迟,你也上来。”
就在季迟迟攥着笔准备起身的时候,后排的钟健猛地举起了手,椅子腿轻微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教室里安静的自习氛围。
“老师!”钟健的声音在安静教室显得格外清晰,“今天是季迟迟生日,要不我们全班祝季迟迟生日快乐吧?”
钟健纯粹是一番好意,单纯想着给同班同学凑一份热闹。
班主任眉头微微一蹙,本意是不答应的,晚自习应当安安静静刷题备考,不该搞这类热闹的活动。可钟健话音刚落,班里不少学生已经跟着起哄,一声声“好啊”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响起来。
此起彼伏的附和挡都挡不住,全班大半同学都跟着应和,班主任拗不过一群学生,顿了顿,只好点头默许。
此刻季迟迟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韩冬凌还停留在讲台上没有下去,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全班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不知道是谁率先起了个头,整齐的生日快乐歌就在教室里面响了起来。歌声裹着少年少女的嗓音,填满整间1086班。
韩冬凌就站在讲台台阶边上,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张口跟着唱歌。漆黑的眼眸落在季迟迟身上,眼神沉沉,什么情绪都藏在眼底,等到歌声唱到后半段,他才默默抬脚,走下讲台,路过季迟迟身旁的时候,飞快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另一边,靠窗边的座位上,李倩同样紧闭嘴唇,一声不吭,非但没有跟着唱,还抬眼朝着季迟迟的方向狠狠白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屑,把头扭向窗户那一侧,不愿多看场上一眼。
季迟迟孤零零站在两排课桌中间,被全班的目光团团围住。
生日歌的每一句歌词落在耳朵里,都让她浑身不自在,手不知道摆在哪,就在桌子上来回蹭,手心的汗蹭蹭往外冒。
教室里歌声渐渐收尾,余音消散。
季迟迟攥紧自己校服的衣角,脸颊微微发烫,微微弯下腰,认认真真鞠了一个躬,声音不大,却足够全班听见:“谢谢大家的祝福。”
说完这句话,她便快步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屁股刚刚挨到椅子面,下课铃“叮铃铃”尖锐地炸响。
晚自习结束。
瞬间教室就活泛过来,椅子拖动的摩擦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同学互相说笑的声音混作一团,不少人背着书包就往教室门外涌。
“回家喽!”
秦帆把桌上的习题册收拢,合上,胳膊手肘轻轻往旁边一戳,碰了碰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的季迟迟。
他侧过头,压低音量,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语气带着一点诧异:“生日怎么不说?”
季迟迟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准备下晚自习的时候告诉你。”
“可是,我还想跟你准备礼物呢。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我不要礼物。”
季迟迟慌乱的一本一本将书,作业乱七八糟地塞进书包。
秦帆问:“你着急回家吗?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们的关系还算不上很熟,我们以后保持点距离吧。”
秦帆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便没有过多问。
就看见季迟迟收拾完书包,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韩冬凌在后面的位置上也慢慢吞吞的收拾书包,秦帆看着两人着实不对劲。
秦帆背起书包一边,一步一步走到韩冬凌跟前。
问:“韩冬凌,最近季迟迟怎么了?看着很不对劲,这几次的测考下降的很快。”
韩冬凌瞥了一眼秦帆,一边拉着书包拉链,一边冷不丁地低沉回答:“不关你的事。”
秦帆愣在原地。
韩冬凌撞了一下秦帆胳膊,便撇开离开了教室。
三人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都降到了最低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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