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吹得把银杏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悠悠飘过。
李凡的睫毛被阳光烫得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睛,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斑正打在他的下巴上。
手机屏幕亮着,10:20。
“我靠,不妙了,睡过了。”他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到地板上,露出半截睡衣。
睡前特意定的十个闹钟,全被李凡无意识按掉了。
“哥!你再不起,妈就要拿鸡毛掸子掀你被子了!“
门外传来妹妹李品的喊声,带着高一特有的清亮。
李凡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套在一半卡在胳膊肘,瞥见镜子里自己炸毛的头发,随手抓了把发胶胡乱抹了抹。
桌上还放着昨晚没吃完的面包,他叼起半块,含糊不清地冲门外喊:“知道了知道了。”
“班主任打电话来了,妈说你再不去,班主任要记你迟到。”
他趿拉着白鞋冲出门,书包带子甩在背后啪嗒响。
楼道里飘来隔壁家王婶家炖肉的香味,混着初冬的风。
“凡凡!带瓶水!”厨房门口的妈妈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
“不用!”他已经噔噔冲下楼梯,自行车钥匙在掌心转的飞快。
链条响了两声,车把一拐冲出巷子。
柏油路被晒得发亮,路边的梧桐叶焉头耷脑地垂着。
李凡蹬着车飞驰,校服外套被风掀起边角,掠过早点摊时,老板笑着喊:“李凡,要迟到啦!” 他含糊应着,眼睛瞟向手腕——离下课还有20分钟。
飞驰而过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小石子,余光里,江城一中的校门已经越来越近,门口攒动的人影里,似乎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嘿,仙子,你怎么也才到啊?”李凡缓慢减速,车闸吱呀一声,停在树荫下的停车场时,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校服。
张羡之正蹲在树荫下啃冰棍,听见声音猛地抬头,冰棍水顺着手指滴在校裤上。
“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张羡之把手里的另一袋冰棍递过去。
“刚看见腾刀刀在登记迟到,说班主任盯着呢。”
李凡接过冰棍,一口冰棍,一口面包,冰棍的凉气顺着喉咙往下钻,刚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谢了。”他三两口吞完面包,抹了把下巴上的面包屑,拽着张羡之往1085班跑。
1085班在三楼,1086班在一楼,班级里每个人的桌上堆着一摞摞的书和试卷,朗朗读书声,却看见1086班的季迟迟正在教室外罚站,低着头看着教科书。
季迟迟看见他俩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她手里的教科书差点掉在地上。
“季迟迟?你怎么在这罚站啊?”
“我迟到了。”
季迟迟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
张羡之用手胳膊戳了一下李凡,眼神示意李凡往前面看,只看见腾刀刀抱着一个登记本站在那里,眼睛正盯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迟到。”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李凡心里咯噔一下,“昨天玩游戏疯玩到半夜,今天就睡过了。”
“那个……我也……”张羡之挠着头装傻,指尖在背后偷偷戳李凡,想让他帮忙打圆场。
张羡之却突然捂住肚子蹲下去:“哎呦我肚子疼,先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没影了。
“李凡,距离高考只剩下217天了,保送的事还不一定,你也太……”
腾刀刀叹了一口气。
“明天模拟测试考。”
“哦,以我的水平我正常发挥就行了。”
李凡对自己很有信心,语气平平的,但脸上的笑意,让腾刀刀看着李凡属实是吊儿郎当的在炫耀,居然敢为了打游戏而迟到,别人拼命想考上的大学,他却站在这里没有任何压力地说出这样的话。
李凡透过玻璃望向1086班班里,呆呆望着班里的李淑环。
腾刀刀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我是管不了你,你去和方老师说吧。”
腾刀刀说完便转身走开,留下李凡一个人站在走廊。
他挠了挠后脑勺,心里清楚迟到这件事躲不过,只能拖着步子,走向教师办公室。
方勇老师正埋着头批改堆积如山的语文试卷,金色短发垂下来几缕,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桌上摊着厚厚的班级成绩单。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李凡,放下手里的红笔。
“过来,站这儿。”方勇指了指办公桌前的空位,神色严肃。
李凡乖乖站定,手不自觉地抠着校服裤缝。
“最近状态怎么样?距离高考二百多天,全市模拟考试马上就要开考。华理的保送名额悬在半空,不是板上钉钉。”方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李凡身上,“我知道你脑子聪明,底子好,但不能总这样松懈,熬夜打游戏、上课偶尔走神,都是隐患。一旦模考成绩往下掉,到手的机会也会飞走。”
李凡嘴上嗯嗯啊啊应着,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处。听完老师的一番叮嘱,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探。
“方老师,我想问个别的,李淑环……她的目标院校定下来是哪所大学啊?”
方勇闻言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红笔,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凡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李凡我跟你说句现实的,李淑环和秦帆家里条件好,家里人会让她出国留学的,你还是争取时间好好学习,争取这次模拟考彻底把华理拿下。”
“出国留学?”
李凡整个人猛地一震,双手下意识攥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的一声,他腾地一下直接站起身。
“要出国?不行,我得亲自问问她。”
话音还没完全落尽,李凡压根顾不上还没结束的谈话,转身就快步走出办公室,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把木门带动。
办公室内,方勇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红笔,继续埋头批改试卷。
一上午的课程一晃而过,下课铃声响起,正午的阳光洒满教学楼,同学们蜂拥着朝着食堂涌去,喧闹的谈笑声铺满整条走廊。
李凡揣着一肚子乱糟糟的心事,跟着人流走进食堂。偌大的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响、说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他打了一份饭菜,四处张望,一眼看见了已经找好位置坐下的张羡之和张一尘。
他端着餐盘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心里还在反复琢磨方才方勇老师说的出国留学这件事,眉头紧紧皱起。
张羡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瞟了一眼心神不宁的李凡。
“干嘛愁眉苦脸的,被方老师训了?”
李凡扒了两口饭,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留学的事,随口岔开话题。
“没什么,对了,最近有没有看见李淑环?”
张一尘咬着筷子,听完这话,和身旁的张羡之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张羡之往四周望了望,压低了声音:“最近李淑环啊,经常跟郑涛待在一块,课间放学经常碰见他俩走在一起。”
张一尘跟着接话:“好像两人快要确定关系了吧。”
“快要确定关系?”李凡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大家都这么说,都这么传的。好多同学都看见,放学之后他们会在操场、走廊聊天,之前爬山也是郑涛约的她。”张羡之耸了耸肩膀。
“不可能吧,开什么玩笑。”李凡摇了摇头,完全没把这些流言当回事。
“李淑环是不可能会喜欢郑涛的。”
张一尘听完这句话,也跟着摇了摇头:“李凡你还不知道吗?郑涛家可有钱有势了,被这种小姑娘喜欢上很正常。”
李凡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可能。”1
有点意思,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