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影落下来的时候,雨浩看得清清楚楚。
他连掌纹的走向都看得见,连掌风卷起的土都一粒一粒地翻。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得他都有空想一句:这一掌下来,得躺几天?
身体跟不上眼睛,躲不开。

(内心) 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旁边有人撞了过来,力气很大,把他整个人带了出去。
唐三拽着他的手腕,自己收不住势,正扑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掌缘擦着后背扫过去,地上的土都烫了一层。

(闷哼)
两人滚出去老远。

(尖叫) 唐三!

(收掌,瞪眼) 嚷什么嚷!老夫收了七成力!七成!

(爬起来,声音发颤) 你……
唐三的后背,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慢慢洇出来。他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先回头看了雨浩一眼。

伤着没?

(摇头) 没有……

(内心) 那一掌,明明是冲我来的。
唐三站起来,把涌到喉咙的那口气咽回去,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活动手腕,往前逼) 行啊。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还救得了几次。

(气急了,两眼泛起粉色) 欺负人!看我的!
粉光撞上赵无极周身那层土黄的光,停都没停一下,直接倒卷回来。

(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

(摇头) 对魂圣玩魅惑?这小丫头,胆儿是真肥。

(把小舞抱起来,轻轻放进宁荣荣怀里)

看着她。

(抱紧,用力点头) 嗯!
唐三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雨浩,报点。

(一凛) 是!左肩!他要出左掌!
唐三先一步就贴到了右边去,赵无极的掌风这才刚起来。

(内心) 我报一个点,他就打一个点。

(内心) 他的手,好像本来就知道该往哪儿去。
唐三动了真格的。脚下一错,人贴着地皮滑出去,赵无极一掌拍下来,只拍到一把土。

(挥掌挥了个空,再一掌还是空) 邪门了!怎么这么快!

(咋舌) 这小子,刚才跟咱们一块儿打的时候还留着劲呢?!
袖箭先至,赵无极抬臂一挡,后头跟着的三点寒星直奔他关节去。他周身土黄光芒一下子胀开,爪子带着风声拍下来。
唐三没躲,抬手硬接。
那只手莹白莹白的,接住之后手腕一翻一引,那么沉的力道,就这么被带歪了。

(踉跄了半步) 嘶!什么邪门手法?!
唐三眼底紫芒一闪。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芒,顺着赵无极爪上被寒星扎破的血口,钻进肉里去了。

(整条手臂一僵) 啊——!!

(捂住嘴) 他他他、他叫得好惨……

(咽了口唾沫) 肿了……赵老师的手臂肿起来了。

(轻声) 针在往里钻。

(甩着手,冷汗直流) 什么东西?!拔、怎么还拔不出来!

(收势站定,声音平平的) 龙须针,入肉即蜷。

越拔越疼。不信你接着试。

(抱着胳膊直抽气) 你、你给老夫等着……

(居高临下看着他) 随时。

(又疼又气) 臭小子!老夫今天——

(猛一拍大腿,指着场边) 香!香烧完了!都烧完了!
那炷香不知什么时候见了底,最后一点火星闪了两下,灭了。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

(仰天吼) 过了!都过了!滚去分宿舍!

(悠悠转醒) 唔……过了?我怎么躺着……

你刚才晕了!没事没事,唐三把赵老师打惨了!

(瘫在地上大笑) 哈哈哈哈哈!咱们把赵老师打赢了!

(远远吼回来) 是撑完了!谁让你们说打赢了?!

(收爪,默默把宁荣荣从地上拉起来)
唐三走过去,指尖在赵无极掌心一挑,一点金芒跳出来,落回他袖子里。

(揉着手心哼哼) 好小子……这一手,哪儿学的?

(不答,转身)

(凑上去挤眉弄眼) 那针,回头借我玩玩呗?

不。
雨浩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后背那道血痕,还没干。

你为什么……

(脚步没停,淡淡) 你站的位置不对。

(愣住了)

(拿着册子晃过来) 都听好,分宿舍了!女生在东头,小舞、宁荣荣、朱竹清,你们仨一间。

唐三,霍雨浩,你们两个,一间。

(瞬间精神了,怪叫) 哦——

……

(还愣着) ……
院子里闹哄哄的。谁也没注意,雨浩悄悄把手腕拢进了袖子。
就是被拽过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