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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四方浴血,旧恨昭雪

逆水剑心

一剑破空,霜华贯夜。

时鸢手中玉剑彻底出鞘,飘渺宗千年不传的镇派剑意轰然盛放。

那不是方才御守格挡的温和剑气,是破尘入世、斩恶除奸的正道天剑。

皎皎剑光如雪落长河,席卷整座天机禁地,压得漫天煞气骤然倒退,连沉沉夜幕都被这一剑劈开一线雪亮缝隙。

她白衣立身,身姿绝尘出尘,眼底再无半分犹豫迟疑。

从前她执着证据、执着律法、执着朝堂黑白分明,执着以最体面、最正大的方式扳倒奸佞。

可萧烈亲手撕碎了所有体面。

他焚账灭证、颠倒黑白、手握强权、视苍生如草芥,以权谋凌驾律法,以野心倾覆社稷。

既然世间规矩已然失效。

那便由他们少年人,自立规矩。

“以身正法?”

萧烈立在重兵之前,闻言怒极反笑,眼底杀意沸腾滔天,“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妄谈正法?

本王征战沙场、定乱边境之时,你们尚在垂髫之年!今日本王便让你们看看——何为强权定生死!”

他不再旁观战局。

多年隐忍藏拙,此刻彻底展露枭雄可怖实力。

玄色袍袖猛地鼓荡,周身金戈煞气冲天而起,久经百战的沙场威压轰然碾压而下,地面青石寸寸龟裂,狂风卷着血色杀气席卷四野。

萧烈,不止是擅权谋的权臣,更是大渊战功赫赫、武道臻至顶峰的顶级战将。

十余年兵权在手,他的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全员听令,死侍尽出,禁军合围!”

轰轰巨响之间,剩余所有黑冥死侍全数扑杀,数千禁军结成绝杀战阵,枪戈林立,锁死整片禁地所有空间。

漫天杀机,无处可避。

“诸位,并肩一战!”

冷月红衣猎猎作响,手中皇室长剑铮鸣不止,宗室传承百年的正阳剑意彻底全开。

可就在她正要逆势杀出的一瞬,晏铭寒凉沉稳的传音骤然落至她耳畔,字字刺骨,掀翻尘封多年的旧案:

“冷月,你生父逍遥王之死——非战死沙场,是萧烈当年蓄意构陷、暗断援军、私传伪令,活活卖死边关。”

轰然一语,如惊雷炸响在冷月心底。

数年以来,她只知生父逍遥王是为国戍边、血战殉国的英烈,是大渊最荣光的镇边亲王,是马革裹尸、无愧家国的忠臣。

从小到大,她顶着“英烈遗孤”的名头长大,守着父王战死的荣光,忍着血脉里的思念,步步隐忍,立志替父守好这破碎山河。

她敬父王忠义,悲父王早逝,恨边关无常、乱世流离。

却从不知——

她父亲的死,从不是宿命沙场,从来都是一场权谋阴谋,一场蓄意谋杀!

晏铭语速极稳,将深埋朝堂十年、被萧烈彻底抹除的绝密旧账,一一剖开:

“当年北境之战,逍遥王率三千铁骑死守孤城,粮草殆尽、兵力耗竭,只待朝廷援军抵达便可翻盘。是萧烈私扣军报、篡改兵符、拖延三日援军,再伪造战败军情,上奏先帝,称逍遥王轻敌冒进、贻误战机、兵败殉国。”

“他借北境战事,借外敌之手,诛杀战功滔天、声望压他一头的逍遥王。事后清扫所有证物、斩杀所有亲历亲兵、抹除所有卷宗记录,独揽北境战功,登顶战王之位。”

“你父非亡于敌寇,亡于萧烈妒功祸心,亡于他滔天野心。”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十年忠烈名,十年山河痛。

原来她从小到大敬奉的战死荣光,是仇人亲手编织的谎言。

原来她年年祭拜的忠勇牌位,是污名堆砌的假象。

原来她隐忍蛰伏、立志护渊、肃清奸佞的一路坚持,早被命运缠上血海深仇。

仇人在前,杀父之贼,祸国元凶,皆是眼前这人!

禁地夜风狂卷,红衣烈烈翻飞。

冷月浑身剧震,指尖骤然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眼底多年温顺隐忍尽数碎裂,翻涌而出的是彻骨寒意、滔天悲愤、血海深恨。

怪不得母妃灵华常年深宫沉默、步步谨慎、从不敢真正争权,怪不得摄政王处处退让、隐忍不发。

他们所有人,早已知晓真相。

唯独护着她,瞒了她十年,让她平安长大,不受仇恨啃噬。

可今日,战局当前,真相大白。

十年忠名,一朝倾覆。

十年隐忍,一朝洞明。

萧烈!

是他毁她阖家、杀她生父、污她王族忠名、乱她大渊山河!

“哈哈哈……”

冷月忽而低笑,笑声苍凉嘶哑,眼底却燃起焚尽一切的赤红怒火,红衣猎猎,浴火而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父王一生忠勇,戍边十年,护大渊北疆安宁,从未负国、从未负民!”

“到头来,却被你构陷通敌、轻敌误国,落得孤军战死、污名缠身!”

她抬眸,直视前方神色微变的萧烈,声线陡然凌厉破碎,含着十年隐忍、十年愚敬、十年彻骨恨意:

“萧烈!你登的王位路,铺的是我父王的尸骨!你挣的赫赫战功,染的是忠魂鲜血!”

萧烈面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与慌乱,随即又被狂妄掩盖:“陈年旧账,死无对证!乱世成王败者寇,他功高震主,先皇对他早已起了杀心,他本就该死!你应该感谢本王没让逍遥王府满门被灭。”

一句该死,轻描淡写,抹去一条忠王性命、万千边关英魂。

“好一个功高震主,好一个成王败寇!”

冷月胸中积恨彻底炸裂,皇室正阳剑意暴涨数倍,周身红光大盛,剑气凛然摧裂四方!

从前她步步克制,顾忌身份、顾忌宫规、顾忌朝堂影响。

此刻所有桎梏尽数抛开。

她不止是大渊郡主,她是逍遥王之女,是忠烈之后!

今日,她要为先父昭雪,为忠魂复仇,为大渊清奸佞!

“诸位,并肩一战!今日不止为国,更为报血仇!”

冷月足尖点地,身形化作一道炽红火光,逆势杀入死侍阵中!

正阳剑法大开大合,磅礴正气裹挟私仇血恨,每一剑落下,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震得黑冥死侍气机崩碎,尸身倒飞。

血染红衣,愈发烈艳灼灼,步步浴血,不退分毫。

“朝堂棋局,该清浊正源了。”

风擎墨折扇彻底褪去温润山水雅致,扇骨机括尽数弹出,寒芒森森,暗藏世家百年不传的绝杀武学。

他从前始终隐忍周旋,以谋入局、以智制衡,不愿正面硬碰兵权大势。

可今夜死局当前,再无周旋余地。

温雅皮囊之下,是世家子弟沉淀半生的凌厉杀伐。

风擎墨身形飘忽如风,穿梭在禁军战阵之间,折扇开合即是生死,点点寒星精准射杀阵眼将领,硬生生将严密合围的军阵,搅得七零八落。

“天机尽算,破局无余。”

晏铭白发黑衣立于夜色中央,漆黑眼眸骤然亮起点点星芒。

他正是因推演十年前朝机要,才看破逍遥王战死真相,看透萧烈起家的肮脏底色。

神机宫从来不擅蛮力厮杀,可执掌天下天机者,本就可逆演算局、篡改生机、破尽世间一切杀阵。

他指尖飞速虚空点画,漫天无形气线纵横交织,瞬间锁死所有死侍与禁军的走位。

但凡敌军一动,必踩死位;但凡兵刃一出,必落破绽。

无数黑冥死侍骤然身形僵滞,招式错乱,悍不畏死的杀势,在绝对的天机演算面前,形同木偶,束手被诛。

四人四路,四力合一。

一者以仙门正道镇场,剑意压邪;

一者以皇室正气破杀,铁血复仇、护渊靖乱;

一者以世家诡策乱阵,巧破千军;

一者以天机道数定局,揭尽陈年污罪。

少年四剑,并肩逆战滔天强权。

时鸢白衣掠空,玉剑横扫,漫天雪白剑气席卷四方,正面硬撼萧烈压落的百战威压。

轰隆——!

剑气与沙场悍然相撞,气浪炸裂四野,尘土翻飞,残叶漫天。

周遭合围的禁军士兵被余波震得连连吐血倒飞,层层人阵瞬间崩开巨大缺口。

萧烈瞳孔骤缩。

他终于真切感知到,这看似清温柔弱的白衣少女,体内蕴藏着何等可怖的力量。

那是超脱人间权谋、超脱凡俗武道、源自仙门正道、克尽世间奸邪的无上剑骨。

“飘渺宗……她果然给你留了通天底牌!”

萧烈面色彻底沉冷,不再轻敌,双拳聚满毕生修为,带着沙场百战的铁血煞气,凌空直扑时鸢!

拳风霸道刚猛,可碎金石、可裂山岳、可镇千军万马。

是他压箱底的绝杀武道——镇岳破军拳。

一拳落下,山岳可倾。

“小心!”

冷月见状,不顾身前围攻的死侍,红衣一瞬掠回,提剑直挡萧烈重拳!

铛!

金铁交击震耳欲聋,冷月整个人被磅礴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出血,手臂发麻剧痛。

可她半步未退,咬牙死死抵住,眼底恨意猩红:“当年你害我父王孤军无援、战死绝境!今日我便替父拦你、替忠魂讨命!”

风擎墨即刻补位,折扇寒芒直刺萧烈肋下死穴,逼得枭雄收拳回防,拆解绝杀攻势。

晏铭指尖再算,瞬间看破萧烈拳路破绽与陈年旧伤,冷声传音:“他左肩旧伤,正是当年谋害逍遥王、私吞战功之后,心虚旧疾,数十年未愈!全力出招必溃其势!”

一语点破毕生隐秘,点破他起家最肮脏的根。

萧烈神色骤变,心神巨震。

他左肩旧伤藏数十年,连贴身亲卫都从未察觉,竟被神机宫彻底勘破!

趁他心神大乱、招式滞涩一瞬——

时鸢眸心清光爆盛,白衣凌空翻转,手中玉剑凝聚毕生剑意,直指萧烈左肩旧伤!

飘渺宗绝学——一剑归清。

霜华贯空,直破虚妄,专斩世间污浊邪佞,专破权奸半生罪孽。

“不——!”

萧烈首次面露惊色,仓促回臂格挡,却已然晚矣。

雪白剑光穿透层层煞气,精准落在他左肩之上!

噗嗤——

衣衫碎裂,血花飞溅。

数十年不破的百战防御,今日被少年一剑破功。

萧烈踉跄后退数步,肩头鲜血汩汩而流,周身霸道煞气瞬间溃散大半,眼底终于浮现真切的震骇与怒意。

他纵横大渊半生,权压朝野,武镇边疆,从未有一日,被晚辈逼至这般境地。

“尔等竖子,安敢!”

萧烈怒啸长空,彻底暴走,周身残余力量尽数爆发,欲拼死反扑,覆灭四人。

可此刻的四人,早已浴血合一,心神相通,进退同步。

时鸢主剑镇场,剑意连绵不绝;冷月正面强攻,携血海深恨、忠魂遗志一往无前;风擎墨游走拆解,招招锁命;晏铭全局控场,步步绝杀。

黑冥死侍尽数诛灭,禁军战阵彻底溃散,满地甲兵尸骸,原本无解的死局,被四人硬生生浴血翻盘。

少年剑心,可破千军,可逆强权,可撼枭雄,可昭十年沉冤。

禁地长廊暗处。

摄政王时珩望着场内浴血并肩的四道身影,眼底沉郁多年的悲凉终于散去。

当年逍遥王战死噩耗传来,他与长公主明知蹊跷,却碍于萧烈兵权滔天、朝野过半沦陷,只能隐忍不言,护住冷月平安,将血海深仇深埋十年。

今日,旧恨终揭,沉冤终见天日。

时珩低声轻叹:“冷渝兄,十年蒙尘,今日你的女儿,替你亮剑,替你昭雪了。”

长公主灵华眸中热泪隐忍多年,此刻终于悄然滑落。

十年深宫隐忍,十年闭口不言,她护住了女儿性命,却压了女儿半生真相。

今夜,所有隐忍,皆有归途。

天机禁地中央。

萧烈捂着流血的左肩,死死盯着眼前四尊少年身影,眼底杀意滔天,却再不敢贸然上前。

他兵力溃散,死侍尽亡,自身负伤,棋局崩盘,陈年污罪彻底曝光。

可枭雄傲骨,绝不认输。

他沉沉开口,嗓音沙哑阴狠,带着最后的疯狂:“你们破得了我的禁军,破得了我的死侍,破得了我今日之局——可你们破不了天下大势!”

“我经营十年,朝野半壁皆是我的人,藩镇兵权尽在我手!你们今日胜了又如何?”

“无证据、无话语权、无朝堂支撑,明日天亮,我只需一纸诏书,便可定尔等谋逆重罪,召天下兵马围剿尔等!”

即便今日落败,他依旧手握翻盘底牌。

可时鸢执剑立血风之中,白衣染星点血迹,清冷眉眼依旧澄澈坚定。

她看着穷途末路依旧狂妄的枭雄,轻声道:

“你错了。”

“大势从不在兵权,不在朝堂,不在你一纸伪诏。”

“大势在人心,在公道,在永不屈服的逆水剑心。”

风擎墨缓步上前,折扇收起,目光坚定:“今夜深宫万人无声,可明日天光破晓,风家会将你谋害逍遥王、构陷忠良、私吞战功、祸乱朝纲的全部旧罪,传遍朝野。”

冷月握剑挺立,红衣烈烈,眼底恨意铮铮,字字如铁:“我以逍遥王遗女、大渊郡主之名,当庭指证你十年前构陷亲藩、暗断援军、害死忠王的滔天罪责!今日天下,必知你伪忠假面!”

晏铭白发拂过夜风,声冷如铁:“神机宫执掌天下舆情,今夜所有战局、所有旧罪、所有杀伐、所有陈年隐秘,已尽数录存,传遍四方州府。”

“你焚得尽账本,焚不尽万千见证。”

“你遮得住朝堂耳目,遮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你抹得掉卷宗,抹不掉忠魂沉冤。”

四声落定,风声寂,夜色沉。

萧烈瞳孔骤缩,脸色一瞬惨白如纸。

他赢了棋局,输了人心。

赢了今夜,输了天下。

赢了十年权谋,输了千古是非。

时鸢抬剑,剑尖直指萧烈咽喉,清泠之声响彻整座深宫禁地,落定乱世终局:

“萧烈,十年祸乱,十年沉冤,忠魂未安,山河未宁。”

“今日——该你偿债了。”

逆水剑心终出鞘,旧恨新罪皆清算,只待一剑定乾坤。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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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时间有点长了。这章字数也是有一丢丢的多。写了三天才写完。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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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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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看过这个漫剧的人都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很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