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夏日合宿的夜晚,海风带着几分咸湿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球场上的燥热。
切原赤也独自坐在宿舍的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加练,小腿和手臂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擦伤,混合着汗水,火辣辣地疼。
桌上摆着几样他刚从医务室顺来的东西:一瓶碘伏、一卷绷带、几根棉签。切原盯着这些东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个面对超纲数学题的小学生,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笨拙地拧开碘伏的盖子,拿起一根棉签蘸了蘸,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手臂上最深的一道伤口按了下去。
“嘶——”
双氧水和碘伏在破口处瞬间起泡,剧烈的刺痛感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神经。切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呲牙咧嘴地倒在了枕头上。
“好痛……”
他咬着牙,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白天在球场上被对手逼到绝境时的无力感,想起自己明明想要变强却总是控制不住情绪的懊恼。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防线瞬间崩塌。
切原猛地转过身,把自己缩在床铺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门。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赤也,你睡了吗?我拿了西瓜来……”
丸井文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正探头往里看。借着走廊的灯光,丸井的目光落在了切原的床上,瞬间僵住了。
白色的床单上,赫然印着好几块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触目惊心的梅花。而切原正蜷缩在角落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赤、赤也?!”丸井吓得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幸村部长!幸村部长!不好了!赤也他……赤也他流了好多血!”
走廊另一头的幸村精市刚刚结束和教练的谈话,听到丸井的喊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披上外套,快步跟着丸井冲进了切原的房间。
“赤也!”
幸村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他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满脸泪痕的切原,以及床单上那些刺眼的血迹。
幸村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切原赤也就像一只倔强的小兽,受了伤也只会躲在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
“赤也,看着我。”幸村单膝跪在床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轻轻将切原从角落里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颤抖的后背。
切原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把脸埋在幸村的肩膀上,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无声地浸湿了幸村的衣襟。
“部长……我好痛……”切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赤也。”幸村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切原的头顶,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温柔,“你很勇敢,也很努力。只是,你不需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痛。”
他松开切原,拿起桌上的碘伏和绷带,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以后,不要自己偷偷上药了。”幸村一边用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低声说道,“我们是立海大的家人,你的痛,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切原低着头,看着幸村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轻柔触感,心里的委屈和疼痛,似乎都被这温柔的夜色一点点抚平了。
属于夏目初萤的立海大夏天,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柔起来。而她,也终于在这个夏天,学会了接受别人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