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休的校园很安静燥热的日光被香樟树层层枝叶滤得柔和,整片操场静悄悄的,只有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填满午后慵懒的时光。

班里大半同学都趴着睡觉,窗帘半拉,遮住刺眼的阳光,教室里光影斑驳,温温柔柔的。

左奇函睡不着。

他侧趴在桌面上,脸对着杨博文的方向,偷偷睁着眼看他。

杨博文没有午睡,低头安安静静整理错题。

他似乎格外适合安静的午后,眉眼清淡,神情专注,连翻本子的动作都轻得不敢惊扰任何人。阳光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指尖,白得通透。

左奇函百无聊赖,指尖轻轻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校服袖口。

很轻的一下。

像试探,又像撒娇。

杨博文指尖微顿,没抬头,只是低声问:

“不睡?”

睡不着

左奇函压着嗓音,气息轻轻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太闷了

杨博文这才偏头看他。

少年趴着,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长,被午后柔光衬得格外软,完全没了平时在外张扬跳脱的样子。

那别吵别人

杨博文收回目光,继续翻书,语气却软得不行。

左奇函得逞似的弯了弯眼。

他最喜欢杨博文这点。

对外人永远礼貌疏离、清冷克制,唯独对他,永远纵容,永远心软。

过了一会儿,左奇函又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杨博文。”

“嗯。”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陪我呗?”

“你不是每次都拉着他们打球?”

杨博文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无奈浅笑:

“今天不想打了”

左奇函理直气壮

“想跟你待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安静的课桌间,莫名让人耳根发烫。

杨博文耳尖轻轻泛红,垂着眼掩饰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算是答应。

下午的体育课如期而至。

解散哨声落下,同学们四散开来,球场瞬间热闹起来,呐喊声、拍球声此起彼伏。

左奇函果然没去凑球场的热闹。

他拎着两瓶冰水,穿过喧闹人群,走到操场最僻静的香樟长椅旁。

杨博文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安静地靠着树。

树荫浓密,晚风徐徐吹来,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左奇函把其中一瓶冰水汽水塞到他手里:

“给你”

杨博文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微凉的瓶身,也碰到了他温热的指尖。

一瞬相触,两人皆是一僵。

风忽然停了几秒。

左奇函率先移开手,假装随意坐到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距离近得只剩少年之间最干净又暧昧的分寸。

“你天天学,不累吗?”

左奇函看着他的本子。

“习惯了。”

杨博文轻声道

“跟你天天疯跑一样”

“那以后我少疯跑,多陪你待着。”

左奇函说得随意,眼神却认认真真落在他脸上。

杨博文抬眼,撞进他明亮直白的眼眸里。

少年的目光坦荡又热烈,像盛夏最滚烫的光,直直落进心底,躲不开,也不想躲。

良久,杨博文轻轻弯眼,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好。”

晚风再起,卷起樟叶簌簌作响。

少年并肩而坐,光影落在肩头,岁岁安然。

原来整个盛夏的晚风,都格外偏爱他们这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