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明月没有动,严南菲也没有回头。
这紫金球已直滚到她背后,眼看着就要撞在她身上。
无人能受得了这一撞之力,这种力量已绝非人类血肉之躯能抵挡。
就在此时,潘明月已拔剑!
剑光一闪,停顿。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全部停顿。
这来势不可挡的紫金球,被她用剑锋轻轻一点,就已停顿。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紫金球突然弹出十八柄尖刀,直刺严南菲的背。
严南菲还是不动,潘明月的剑又一动。
剑光闪动,刀锋断落,这看来重逾千斤的紫金球,竟被她一剑劈成两半。
紫金球竟是空的,似花筒般裂开,现出了一个人。
一个像侏儒般的小人,盘膝坐在地上,花瓣般裂开的球壳慢慢倒下,她的人却还是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刚才那一剑挥出,就已能削断十八柄刀锋,就已能将紫金球劈成两半,这一剑的力量和速度,好像已与天地间所有神奇的力量融为一体。
那甚至已超越了所有剑法的变化,已足以毁灭一切。
但是,刀断球裂后,这个侏儒般的小人还是好好地坐着,非但连动都没有动,脸上也完全没有任何神情,仿佛是个木头人。
门窗被撞毁,屋瓦也被撞松了,一片瓦落下来,恰好打在她身上,发出“噗”的一声响。
原来她真的是个木头人。
潘明月冷冷地看着她,她不动,潘明月也不动!
木头人怎么会动呢?
这个木头人却突然动了!
她动得极快,动态更奇特,忽然用她整个人向严南菲后背撞了过去。
她没有武器。
她就用她自己的人做武器,全身上下,手足四肢,都是武器。
无论多恐怖的武器,都要有人用,武器本身却是死的!
她这种武器,本身就已经是活的!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干裂的土地,突然伸出一双手,握住了严南菲的双脚。
这一着也同样惊人。
如今严南菲就算要闪避,也动不了。
地下伸出的手,突然动起来的木头人,上下夹攻,木头人的腿也夹住了她的腰,一双手已准备挟制她的咽喉!
她们出手一击,不但奇秘诡异,而且计划周密,已算准这一击绝不走空。
只可惜她们忘了严南菲身旁还有一柄剑!
潘明月的剑!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剑!
剑光又一闪!只是一闪!
四只手上都被划破道血口,木头人手里原来也有血的。
从她手里流出来的血,也同样是鲜红的,但是她枯木般的脸,已经开始扭曲起来。
手松了,四只手都松开,一个人从地下弹丸般跃出来,满头灰土,仿佛是个泥人一般。
这泥人也是个侏儒。
两个人同时飞跃,凌空翻身,落在另一个角落里,缩成一团。
无人追过来。
潘明月的剑下,人也静下。严南菲根本就没有回头。
泥人捧着自己的手,突然道:“都是你害我,你算准这一着必定不会失手。”
木头人道:“我算错了。”
泥人恨道:“算错了,就该死。”
木头人道:“这件事情做不成,回去也一样是死,倒不如现在就死。”
泥人道:“你想如何死?”
木头人道:“我是个木头人,当然要用火来烧。”
泥人道:“行,最好烧成灰。”
木头人叹了一口气,真的从身上拿出个火折子,点着了自己的衣服。
火烧得真快,她的人一下子就被燃烧了起来,变成了一堆火。
泥人已远远避开,忽又大喝道:“不行,你现在还不能死,你身上还有五千两的银票,被烧成灰,就没用了。”
火堆中居然还有声音传出来:“你来拿。”
泥人道:“我怕烫啊。”
火堆中又传出一声叹息,忽然间,一股清水从火堆中直喷出来,雨点般洒落,落在火堆上,又化成一片水雾。
火势立马熄灭,变成了滚滚浓烟。
木头人仍在烟雾中,谁也看不见她究竟已被烧成什么模样。
潘明月根本就连看都没有看,她所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严南菲却似已不再对任何人关心。
烟雾四散,弥漫了这小小的酒店,然后又从门窗中飘走。
外面有风。
烟雾飘出去,就缓缓被吹散了。
刚才蹒跚爬过长街的那只黄狗,正远远地躲在一根木柱后。
一缕轻烟,被风吹了过去,黄狗突然倒下,抽搐萎缩……
经过了那么多没有任何人能忍受的灾难和饥饿后,它还活着,但是这淡淡的一缕轻烟,却使它在转眼间就化做了白骨。
这时潘明月和严南菲正在烟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