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字数

宫宴过了三日，西域又进贡了一位公主。消息传到乾清宫时，乾隆正坐在榻边看着妲己慢吞吞地喝一碗红枣羹，她喝得又小口又慢，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常福来报说"西域使臣携含香公主求见"时，乾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口说了句："让他们进来吧。"

含香公主被引进来时，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裙，戴着缀满宝石的头纱，面容确实不俗，眉目间带着一种西域女子特有的明艳和风韵。她跪在殿下，双手举过头顶行了西域大礼，声音清脆如铃："含香参见陛下。"

乾隆坐在御座上，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了一圈，便移开了，落在旁边正低头用勺子拨弄碗中红枣羹的妲己身上。他看了一眼妲己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噘着的唇，又看了一眼殿下跪着的那位白纱美人，心里不知怎么的，便觉得那身白纱看着有些素净了，不如妲己那日穿的红衣来得好看。

"起来吧。"乾隆随口道，"远道而来辛苦了，先住下，回头让内务府安排。"

含香公主站起身来，微微抬起眼，有些好奇地往御座旁边看了一眼。她看见了那个穿着藕荷色旗装、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坐在帝王身侧的小小少女，对方看起来比她还小几岁，正用勺子慢悠悠地舀着碗里那点残余的羹汤，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她进来过。

含香的目光在妲己脸上停了一瞬，被那张过分精致的小脸恍了一下，随即垂下了眼，躬身退了出去。

她走后，乾隆伸手把妲己手里那碗已经见底的羹汤接了过来，搁在案上，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汤渍。妲己偏了偏头，像是有些嫌他多事，却也没有躲开。

"方才那位含香公主，"乾隆一边擦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如何？"

妲己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好看。"

乾隆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像是敷衍了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放下帕子，伸手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脸颊："可朕觉得她不如你好看。"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妲己被他捏着脸颊，偏过头去把他的手甩开了，别着脸，耳尖却慢慢泛上了一层极淡的红。乾隆看着那抹红，心头那团又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理了理袍袖，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那里，微微偏着头望着窗外，耳尖那抹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

他弯了弯嘴角，大步走了出去。

殿外日光正好，常福跟在后面，见皇上龙心大悦的模样，也暗暗松了口气。他心里想着，那位含香公主虽也是西域来的美人，可跟宸贵妃比起来，到底像是差了些什么。至于是差了些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皇上方才看贵妃娘娘的眼神，跟看含香公主的眼神，分明就是两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