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女主万人宠  强制爱 

无题

绝世美人爱之入骨

江南的秋天比京城温润得多。水是软的,风是轻的,连天边的云都慢悠悠地挪着。妲己在那座临水的小宅子里住了七日,王茂日日寸步不离地守着,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把毕生没说过的好话全翻出来说了个遍。妲己起初仍是不太搭理他,只偶尔"嗯""哦"地应一声,可到了第五日,王茂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藕粉桂花羹时,她伸出手接了过去,自己舀着喝了。

王茂看着她喝完整碗羹,把空碗递回来时,眼眶红得几乎要滴下泪来。他接过碗,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急着握住,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收了回来,像是怕惊着她。

"晚间凉了,要不要加件衣裳?"他问。

妲己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桂树。王茂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和垂落在腰际的长发,心口又胀又酸,像是一颗被泡了太多水的种子,快要从里面裂开来。

"明日我带你去镇上的市集转转,"他说,声音尽力放得轻快,"听说这几日有耍猴戏的,还有卖糖人的,你——"他顿了顿,"你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春杏说你爱吃甜的。"

妲己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鼻梁和眉眼在暗影里柔柔地勾勒出一道浅淡的轮廓。她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王茂得了这个点头,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似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却又不敢笑得太明显,怕吓着她。他退后两步,温声说:"那你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来接你。"然后转身带上门出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走后,妲己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走到榻边坐下。系统在她脑海里冒出来,声音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兴奋:"宿主,您方才那个点头真是绝了,老丞相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妲己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望着帐顶模糊的暗影,在心里懒懒回了一句:"让他高兴两日也无妨。"

"可是宿主,紫禁城那边,老皇帝已经快疯了。他派了人一路追查下来,最多还有三五日就能查到江南……"

妲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慢慢闭了眼。

第二日清晨,王茂果然早早便来了,手里拎着一件新买的藕荷色披风,料子软和,领口镶了一圈毛茸茸的兔毛。他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应了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妲己已经梳洗好了,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衫裙,头发松松地绾了个髻,插着王茂前日买来放在她妆台上的那支素银簪子。王茂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喉间动了一下,快步上前把那件披风披在她肩上,笨手笨脚地替她系好领口的带子。

"外头风凉。"他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她颈侧系带子时无意间蹭过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像是被烫着似的又缩了回去。他退开半步,清了清嗓子,"走吧,市集不远。"

市集在小镇的主街上,临河而设,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各色摊贩。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吹糖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王茂走在妲己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微微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摊子,看着她因一个捏面人老头捏出一只胖乎乎的兔子而弯了弯嘴角,他觉得自己那颗被掏空了几个月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回来。

"要不要吃那个?"他指着一个卖桂花糖藕的摊子。

妲己看了那摊子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脚却往那边挪了半步。王茂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买了一截藕,切了薄片,用油纸包着捧回来递给她。妲己接了,拈了一片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唇角那点弯弯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王茂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觉得今晨的阳光格外暖和,连带着河面上吹来的风都变甜了。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走到一座小石桥时,妲己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站在桥中央,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风把她肩上的披风和垂落的发丝拂起来,飘飘荡荡的。

王茂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他看了她片刻,轻声问:"怎么了?"

妲己没有看他,目光仍望着水面,声音轻轻的、淡淡的:"你说你不放我走。"

王茂的心提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嗯,不放。"

"可是有人会来找我的。"妲己转过头来,终于正面对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那个人比你有权势,他来找我,你拦得住吗?"

王茂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的淡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了什么似的。

"拦得住也要拦,拦不住也要拦。"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老夫这辈子做过很多事,唯独这件事——不会退。"

妲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风从桥下吹上来,把她的裙摆和披风吹得猎猎轻响。然后她抬起头来,对着王茂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浅,却让王茂的心口猛地撞了一下。他攥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眶发热,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也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笑。

石桥下流水淙淙,岸边的柳枝被风吹得拂过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细碎的波纹。远处的市集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混着卖糖人的吆喝和小孩子的笑闹,像一幅烟火气十足的水乡画。两人并肩站在桥上,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一个淡青衣袍的年轻女子,手牵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桥下的流水,像是这世上再无别的事值得他们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