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开始,我决定拉开距离。
原因很简单——再不拉开,我怕自己撑不住。
便签、早餐、偶遇、照顾、投喂——六个人围着我转,我的防线千疮百孔了。
所以我从第十一天开始,制定了"距离计划":
一、不单独跟任何一个人相处。 二、不喝任何人送的东西。 三、不用任何人送的物品。 四、工作之外不跟他们闲聊。 五、保持专业、冷淡、公事公办。
计划很完美。
执行第一天就崩了。
崩在早饭上。
我端着自己的碗,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低头吃饭。
宋亚轩端着碗走过来:"如梦姐——"
"宋亚轩,"我头也不抬,"今天的声乐训练你迟到了三分钟。下午加练半小时。"
他愣住了,嘴唇抿了一下,端着碗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
走了之后,我松了口气。
【很好。专业。冷淡。公事公办。】
接下来像闯关。丁程鑫端着热粥过来,被我推回去;张真源递驱蚊液,被我挡回去;刘耀文什么都没说,只在桌上放了一瓶水就走了。
我把水推到一边。
【不喝。不用。不理。】
严浩翔最后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下巴朝我碗里抬了抬:"你就吃这个?"
"嗯。"
"食堂今天的菜不好,我让老板单独炒了一个——"
"不用。"
"你——"
"严浩翔,吃饭。"
他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音。
"柳如梦,你今天吃错药了?"
全食堂的人都看过来。
我没说话。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了。门被摔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恢复了嘈杂。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筷子在抖。
【没关系。我必须拉开距离,否则——】
上午录制,我全程跟导演组待在一起,没有跟六个弟弟有任何非工作交流。
中午吃饭,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盒饭。
下午录制,我站在最远的角落看监控,不靠近现场。
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日志、看资料、处理邮件。
十一点,敲门声响起。
三声。轻巧。规律。
我没开门。
三秒后,门缝底下没有塞便签。
安静了。
我以为他走了。
但十分钟后,又响了三声。
我还是没开。
又过了五分钟,第三轮敲门。
我忍住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便签。
我捡起来看。
正面:「你不开门,我就站在这里。」
我看着这张纸条,心跳加速。
【他在门外站着?十一点了。他不睡吗?】
我咬着牙,没开门。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张便签塞进来。
「大理晚上十二度。我不冷。」
【……他说不冷。他穿什么出来的?他今天录综艺穿的是短袖。十二度穿短袖,不冷?骗鬼呢。】
我咬着牙又忍了五分钟。
第三张便签:「如梦姐,我知道你在躲我们。但你躲不掉的。丁程鑫说得对。」
我看着这张纸条,眼眶忽然有点热。
第四张:「我可以站一晚上。以前你出国的时候,我在练习室站过一整夜。」
【……什么?他为了等我,站过一整夜?什么时候?我出国那天?】
第五张:「你出国那天,我在机场外面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你起飞了,我才回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
打开门。
马嘉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短袖T恤,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嘴唇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他看到我开门,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浅的笑,但那个笑里,有如释重负,有小心翼翼,有很多我不敢看的东西。
"进去,"我把他的手臂拽进房间,"冻死了。"
他被我拽进来,站在房间中间,有点局促。
我拿了件外套扔给他:"穿上。"
他接过来,披在肩上,没穿。
"如梦姐——"
"你傻不傻?"我关上门,转身瞪他,"十二度穿短袖站外面,你不怕感冒?明天还录不录综艺了?"
"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你——"
"如梦姐,"他看着我,声音很低,"你为什么躲我们?"
我张了张嘴。
"是不是因为我们太过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是,我可以退。他们都退。我们都退。"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做什么?"
"想清楚。"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想清楚什么?"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想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
"想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还是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
他停在我面前。
"如梦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叹息,"你不需要想清楚。"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很轻,像羽毛。
然后收回手,退后一步。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
他退后两步,手扶着门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牛奶我放门口了。别忘了喝。"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摸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背。
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点着了。
【他碰了我的手。马嘉祺碰了我的手。十年了,他第一次——】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我真的完了。我撑不住了。】
门外,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走远。他在门口等着,等我喝完牛奶,等我关灯,等我睡着。
他每天晚上都在等。像守夜人一样。
我打开门,拿起地上的牛奶。
还是温的。
杯壁上贴着便签。
背面只写了一个字。
「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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