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牛奶有点烫

"如梦姐！如梦姐！七点了！你起床了吗！"

宋亚轩的声音穿透门板，比闹钟还管用。

我猛地睁眼，抓起手机一看——七点零三分。

【完了。】

【昨晚忘定闹钟。】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柳如梦你真行。】

我翻身下床，踩到昨晚扔在地上的拖鞋——张真源买的那双，尺寸刚好。

"来了来了！"我冲门口喊，抓起衣服往浴室跑。

"我给你带了早餐！"宋亚轩还在喊，"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你爱吃小笼包对不对？"

【他怎么知道的？】

【我好像……小时候提过一次？】

【十岁那年？】

我没空想这个，飞速洗漱。刷牙的时候含着泡沫看镜子——脸有点肿，长途飞行的后遗症。眼底下青了一圈，怎么遮都遮不住。

【算了。】

【又不是选美。】

【是上班。】

我擦了把脸，换上昨天翻出来的白衬衫和西裤——从箱子里刨出来的，皱得像咸菜。

【……严浩翔说得对，这箱子该换了。】

【不对，他说的是杯子该换。】

【都该换。】

我拉开宿舍门，宋亚轩端着早餐袋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丁程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你怎么在这？"宋亚轩先发制人。

"我来叫如梦姐吃早饭。"丁程鑫笑得温柔，手里晃了晃门禁卡，"你呢？"

"我送早饭！"

"光吃早饭不够，如梦姐得吃热乎的。我定了粥，食堂那边熬的，五谷杂粮养胃。"

"我带的也是热乎的！"

"你的凉了。"

"没凉！我揣怀里的！"

我看着他俩，夹在中间的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争抢的肉。

【……我是去上班，不是去选婿。】

"走了，"我拎过宋亚轩的早餐袋，"要迟到了。"

食堂在公司一楼。我到的时候，李飞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碗粥，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坐下，咬了口油条。

李飞上下打量我一眼："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穿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

"衣服在箱子里压了十几个小时，"我说，"没法看。"

"我让人给你买几套——"

"不用，我自己解决。"

"姐，"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对面，把一个购物袋往桌上一放，"昨天买的。你穿M码。"

我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他。

他别过脸，端起粥喝了一口："别看我，顺路买的。"

【……顺路。】

【你住六楼，食堂在一楼，我住三楼。】

【你哪门子的顺路。】

但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还有一件薄风衣。尺码果然是M。

料子很好，一看就不便宜。

【这小孩……】

我没说谢谢。因为我知道他不想让我说。

吃完早饭，我换了衣服，去会议室。

九点整，二代团全员到齐。

六个弟弟坐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我。我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昨天马嘉祺给我的那份资料，翻到第一页。

"从今天开始，"我说，"你们的行程、训练、资源分配，全部归我管。"

"在此之前，我看了你们过去半年的工作安排。"

我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个数字：47。

"半年，47个商务通告，平均每人8个。听起来不少。但其中32个是低质商务——微商品牌、三无护肤品、来路不明的手游。"

我转身看他们。

宋亚轩的笑容僵了。丁程鑫放下撑着下巴的手。马嘉祺抬起头。

"你们是顶流男团，"我敲了敲白板，"不是什么都接的路人甲。一个三无护肤品的广告发出去，掉的不是钱，是你们整个团的品牌价值。"

"这半年你们的商业价值跌了百分之十二，粉丝画像质量下滑百分之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说话。

刘耀文放下手机，第一次正眼看我。

"意味着，"我把笔扔在桌上，"再这么下去，你们撑不过两年。"

会议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飞在角落里喝茶，嘴角有点翘——他显然知道我要发火。

"所以，"我打开笔记本，"从今天起，所有商务通告必须经过我的审核。低质商务全部砍掉，一个不留。"

"那收入——"严浩翔开口。

"短期会降。但我在联系几个高奢品牌，年底之前至少拿下两个代言。"

"你联系得到？"严浩翔皱眉。

"我读书的时候，帮导师接过一个品牌方的短片项目。那个市场总监跟我关系不错，上周已经通过气了。"

严浩翔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还有，"我翻到下一页，"训练安排。你们的声乐课从每周三节改成五节，舞蹈课维持不变，另外加两节体能课和一节媒体应对课。"

"体能课？"刘耀文皱眉。

"你上个月舞台体力不支，收尾动作没站稳，被截了图传全网。"我看着他，"你觉得不需要？"

他抿了下唇，没反驳。

"宋亚轩，你的发声位置有问题，长期这么唱会伤嗓子。我联系了中央音乐学院的老师，下周开始给你做一对一辅导。"

宋亚轩眨了眨眼："如梦姐……你都查到了？"

"丁程鑫，你的腰伤复查了没有？"

丁程鑫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腰有伤？"

"你走路的时候右脚发力会比左脚多一点，重心有偏移。我猜是腰椎或者腰肌的问题。"

丁程鑫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复杂。

"马嘉祺，"我翻到最后一页，"你是队长，但你把太多事扛在自己身上。上个月你替宋亚轩挡了一个舆论危机，发了一条措辞不当的微博，被骂了三天。"

马嘉祺垂着眼，没说话。

"以后遇到舆情，第一时间报给我。你是队长，不是背锅侠。"

他抬起眼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张真源，你的资源分配一直不均匀，综艺偏少。我已经在对接两个S级综艺的嘉宾名额——"

"如梦姐，"张真源打断我，笑得温和，"你昨晚熬到几点？"

我一愣。

"你眼底的青黑比昨天重了，"他说，"资料是昨晚看的吧？"

【……】

【他怎么看出来的？】

"跟你没关系，"我说，"继续。"

"严浩翔——"

"等一下，"严浩翔举手，"你说要砍掉所有低质商务？"

"对。"

"包括我接的那个汽车代言？"

"那个不在砍的范围。汽车品牌符合你们的定位。我说的是三无护肤品和来路不明的手游。"

他放下手，靠回椅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好像是"还行"两个字。

【……这是在夸我？】

【严浩翔夸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我把每一个人的问题列清楚，解决方案摆出来，时间节点定好。

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六个弟弟的表情各不相同——

宋亚轩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像看超人。

丁程鑫撑着下巴，嘴角弯弯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马嘉祺低着头，但我看到他嘴角翘了一点。

刘耀文重新拿起了手机，但坐姿比刚才端正了。

张真源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严浩翔面无表情，但没再怼我。

李飞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行，就这么干。我就知道交给你没问题。"

我点点头，收拾东西。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没备注的号码：

「柳总，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国了？有空聚聚。——秦琪」

我盯着这条消息，脚步顿了一下。

秦琪。竞品公司星耀娱乐的艺人总监。

我出国前，她就盯着时代峰峻的艺人不放。挖人、抢资源、买黑通稿，手段无所不用。

【她怎么有我微信的？】

【她找我干什么？】

我删掉这条消息，没回。

但心里隐约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身后传来脚步声。

马嘉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递给我。

"你早上没喝热的，"他说，"对胃不好。"

我接过牛奶，杯壁很烫，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谢谢。"

他没走，站在我旁边，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

"如梦姐，你刚才开会的时候……"

"嗯？"

"很厉害。"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背影笔直，耳尖却红了。

我端着牛奶，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马嘉祺夸我厉害。】

【……为什么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牛奶太烫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