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反锁门。
第二件事,把包往地上一扔。
第三件事,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终于。】
【清净了。】
【让我死。】
手机在兜里震,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李飞:「晚上吃饭别忘了,七点半,楼下餐厅。」
我回了个「1」,把手机静音,往床头柜上一扣。
闭上眼睛。
三秒。
门铃响了。
我装死。
门铃又响,伴随着拍门声:"如梦姐!我知道你在家!我听见你锁门了!"
【……宋亚轩。】
【他耳朵是雷达吗?】
我爬起来,拖着步子去开门。
宋亚轩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热气腾腾的,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我给你煮了面!"他挤进来,把碗往我桌上一放,"快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我确实饿了。飞机上那个餐食难吃得像塑料,我吃了两口就推开了。
我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
"慢点,"宋亚轩拖了把椅子坐我对面,手撑着下巴看我,"没人跟你抢。"
我没理他,继续吃。
他忽然凑过来,手指在我嘴角擦了一下。
我僵住。
"葱花,"他晃了晃手指,笑得露出虎牙,"沾脸上了。"
【……】
【刚才那一下。】
【是顺手吧?】
【肯定是顺手。】
我低下头,继续吃面,吃得很凶,像是要把刚才那个瞬间嚼碎了咽下去。
门铃又响。
我嘴里还含着面,含混不清地说:"去开门。"
"不去,"宋亚轩没动,"肯定是丁哥,他自己会进。"
果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等等。】
【他为什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
丁程鑫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床被子,还有一个枕头。
"我给你换了新的,"他说,径直走向我的床,"你那个放太久了,有灰。"
"不用——"
"已经换好了。"
我回头一看,床上果然已经铺好了。浅灰色的四件套,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吃面那两分钟,他铺了个床?】
【不对,我刚才吃面根本没看床。】
【……丢人。】
丁程鑫坐在床沿,拍了拍被子:"试试,软不软?"
我还没说话,宋亚轩凑过来:"如梦姐睡我的枕头更软!我那个是记忆棉的!"
"你的枕头是卡通图案,"丁程鑫瞥他一眼,"一只黄色的狗。"
"那是皮卡丘!"
"幼稚。"
"你管我!"
我端着面碗站在两个人中间,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是我的房间吧?】
【是我的房间吧?】
【为什么我感觉我像个客人?】
门铃又响。
这次我没等他们争,自己跑去开门。
张真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额头上有点汗。
"我猜你可能需要这些,"他把袋子递给我,"楼下便利店买的。"
我打开一看:充电器、拖鞋、洗发水、护发素、还有一条浴巾。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
"你刚回国,"他笑,眼睛弯起来,"这些东西肯定没带齐。而且你那个箱子我看了,塞不下这些。"
【他看了我的箱子?】
【什么时候?】
张真源走进来,帮我把拖鞋拆开摆好,充电器插到床头,又进浴室调了调热水器。
"水已经热了,"他走出来,"你吃完面可以洗澡。水温我调了四十度,你要是觉得烫再往下调一点。"
"……谢谢。"
"没事,"他走到门口,回头,"我住楼下,有事敲门或者发微信都行。不管几点。"
门关上。
我端着面,站在原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
【这房间还是我的吗?】
【怎么感觉被他们入侵了?】
"如梦姐,"宋亚轩拽我袖子,"面要凉了。"
"哦。"
我坐下来把面吃完,汤都喝了。放下碗的时候,发现丁程鑫已经走了,被子上留了一张便签:「晚安。」
字迹很好看。
【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怎么没听见?】
宋亚轩也站了起来:"我也走了,你早点睡。"
"嗯。"
他走到门口,回头:"如梦姐。"
"嗯?"
"明天见。"
门关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发了会呆,站起来收拾碗筷。洗完碗,我拿了衣服进浴室。
水确实刚好四十度。张真源调得真准。
我洗到一半,发现没拿浴巾。
【……】
【我刚才明明拿了一条进来。】
【哦,我放外面了。】
【靠。】
我湿漉漉地探出头,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浴巾。够不着。
【妈的。】
我光着脚跳出来,一把扯下浴巾,又窜回浴室。
洗完出来,我头发还滴着水,坐在床边吹头发。吹风机是旧的,风力很小,嗡嗡响。
手机亮了。
严浩翔:「门口。」
我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地上放着一个纸袋。我捡起来,里面是一个保温杯,还有一杯奶茶。
杯子上贴着便利贴,字迹龙飞凤舞:「旧的扔了。这个保温好。」
我打开奶茶喝了一口。
全糖。加椰果。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他。】
我咬着吸管,正发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马嘉祺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抬头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
"刚洗完澡。"
"这是明天要用的艺人资料,"他走过来,递给我,"你看一下,有不懂的问我。"
"……谢谢。"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走廊的灯很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我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烟味——不对,不是烟味,是薄荷糖的味道。
"如梦姐,"他突然说,"今天累了吧?"
"还行。"
"早点睡。"
"嗯。"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晚安。"
"……晚安。"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奶茶,心跳有点快。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
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一颗糖。
包装纸上写着两个字:「好梦。」
字迹和刚才被子上的便签不一样。
【谁放的?】
【张真源?】
【丁程鑫?】
【还是……】
我不想想了,把糖塞进抽屉,关灯睡觉。
黑暗中,手机亮了一下。
刘耀文:「门口有胃药,记得拿。」
我:「……」
【他什么时候放的?】
【我刚才开门的时候明明没有。】
【这些人是不是会瞬移?】
我爬起来,开门,地上果然有一盒胃药。我捡起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算了。】
【不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
【……但是那个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攥着胃药,坐在地上发了五分钟的呆。
最后爬起来,把药扔抽屉里,和那颗糖放在一起。
【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要睡觉。】
【现在。】
【立刻。】
【马上。】
我扑回床上,把脸埋进新换的枕头里。
确实很软。
【丁程鑫眼光还行。】
【……不对,我干嘛想这个。】
【睡觉。】
我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
【忘定闹钟了。】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