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肉不笑

尖锐又清脆的上课铃声席卷了整栋教学楼，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嬉笑打闹的同学们慌慌张张地奔回各自的座位上坐好，教室里只剩下桌椅挪动发出的细碎声响。

苏无禾安稳地坐在刚刚随意挑选的靠窗座位上，这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同桌竟然就是陆衍。她的心头轻轻一颤，表面依旧平静淡然，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的神色，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等待老师上课。

班主任抱着厚厚的教案走上讲台，目光落在孤身一人的苏无禾身上，沉声开口：“苏无禾同学，你上来讲几句话。”

苏无禾深吸一口气，从容地站起身缓步走上讲台。

班主任面向全班同学介绍道：“这是我们班新转学过来的苏无禾，大家掌声欢迎。你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

少女的声音轻柔又平静，有条不紊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一番自我介绍结束后，她便弯腰走下讲台，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陆衍，当众批评起他来：“陆衍，这次月考你的成绩再一次没有及格。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学习的？自从你入学以来，大大小小的考试就从来没有及格过，你就一点都不上心吗？”

班里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偷偷看热闹，窃窃私语的声音隐隐传来。苏无禾垂着眼帘，嘴角抑制不住地浅浅勾起一抹浅笑。

这一抹细微的表情，被心思敏锐的陆衍精准捕捉到了。他侧过脑袋，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的挑衅：“你笑什么？难道你就觉得自己一定能考及格不成？”

苏无禾不慌不忙地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十分坚定自信：“我还真能及格。”

班主任用粉笔重重敲了几下黑板，严肃地制止了两人的争执：“好了，不要闲聊，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枯燥的课堂缓缓推进，老师在讲台上不停地讲解知识点。苏无禾手中握着的圆规没有抓稳，清脆的一声响，直直地坠落在地面上。她下意识地弯下腰准备捡拾，身旁的陆衍几乎同时俯身，本能地想要伸手帮她捡起掉落的文具。课桌下方狭小昏暗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微妙。

陆衍的动作快了一瞬，他拾起圆规，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无禾的手中。

两人直起身的那一刻，滚烫的红晕不约而同地漫上了脸颊。两人默契地朝着相反的方向扭过头，窘迫地避开对方的视线，谁也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没过多久，下课的铃声欢快地响起。喧闹声再一次充斥了整个教室。苏无禾手肘撑在桌面上，安安静静地捧着书本沉浸阅读，对外界的喧闹毫不在意。陆衍伸了个懒腰，甩开课桌里的烦恼，起身跑去和班里的男生嬉笑打闹。

苏无禾望着他装作无忧无虑、强装热闹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低声自言自语道：

“皮笑肉不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