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刘丧刚好接了石家庄这边的活儿,想着也不麻烦,就过来办一办。
结果没想到事情好像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点,主家那边愿意加钱,但前提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彻底处理好。
彻底处理好倒也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刘丧就在附近住下,偶尔会去安静些的地方透透气。
市中心或是景区他不太敢去,质量再好的降噪耳机也不能完全隔绝噪音。虽然他一只耳朵交代在雷城,但另一只尚且完好,闹市声响也叫人烦躁。
黑瞎子倒是走心,确实向他介绍了阿透,不过彼时被爆炸声伤得太重,阿透也交代过恢复的事得慢慢来,且叫他除了日常生活,少用耳朵再去听什么特殊的声响。
好在阿透医术高明,静养了一段时间,他逐渐觉得能听到些声音,心态也好了不少。
前两天他看到吴邪发朋友圈,他和胖子还有霍道夫也在石家庄,看着是来旅游的。这事儿他也没放在心上,吴邪好不容易治好肺病,如今正是该享受生活的大喜日子,别说是石家庄,就算哪天他出现在南半球都不叫人意外。
但他万万没想到苏纯一也在这里。
从雷城莫名其妙分别之后,他确实也为此疑惑了几天,以至于在吴山居那段时间常被胖子调侃伤春悲秋。
隔了两天他又想着,本也就是萍水相逢,又有什么可伤怀的呢。左右他自小亲缘寡薄,一直这样下去倒也合了他的命数。
只是总还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世上惋惜之事多如牛毛,又何惧再多他这一件。
到了,下车。

三人到病房外,苏纯一冲刘丧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外面等自己。

哎,他为什么进去?
苏纯一摆了个疑惑的表情:
啊?里面的人是邵庄叔叔,他得进去啊。

刘丧:……草率了。
**
病房里,邵黎明坐在窗边,病号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松,明亮的阳光落下,照得他颇为单薄。
邵庄叫了一声:

叔叔。
听到声响,邵黎明并未马上做出反应,过了好一会儿那声“叔叔”才像传到了他耳中,叫他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来。
见到苏纯一的那一刻,邵黎明的喉咙里倏地发出“喝喝”的声音,不多时吐出三个字:

苏……致远。
苏纯一和邵庄诧异地互相看了一眼,继而苏纯一才和邵黎明道:
你认识我父亲?


父亲……你是……
我叫苏纯一。

她盯着邵黎明,不再寒暄什么,
你还记得是怎么和我父亲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
邵黎明慢慢悠悠重复了一遍苏纯一的问题,说完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深知对待这类人必须要有耐心,苏纯一和邵庄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正是犹豫要不要再问一遍的时候,邵黎明又突然开口,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骗子,哈哈哈哈他骗了所有人!
谁是骗子?

邵黎明像是没听到苏纯一的问题,自顾自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脸上渐渐露出怪异的笑:

你也被骗了。
这会儿苏纯一才看清,邵黎明的左脸颊上有着明显的大面积伤痕,几乎整张左脸都像是溃烂过又重新长好,而这种伤——她是见过的。
她试着向前走了一步:
谁骗了你?我父亲吗?

邵黎明却不回答,竟然张着手要去抓苏纯一的脸,苏纯一被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要不是邵庄及时把她往后拉了一把,只怕此时她脸上已经破了。
两个护士冲进病房:“311床的病人怎么回事?”
苏纯一和邵庄贴到墙边把路让出来,这会儿刘丧也走了过来,与两人道:

我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就把护士叫来了,你们两个没事吧。
我们没事。

离开精神病院的路上,苏纯一的脸色显然不如来时好看。
虽然我猜到在他这里大概是得不到答案的,可真到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失望。

邵庄看了她一眼安慰道:

其实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你是说他说的那句‘他是个骗子’?

苏纯一回顾着那时的场面,
他在说谁?苏致远么?


如果真的是你父亲,多少也是给你提了个醒,后面你得防着点。
太阳光越发耀眼,邵庄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掏出墨镜戴上,

话说你的这位朋友接下来去哪?
刘丧心说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个人是吧,于是也不客气,就对邵庄道:

我要和苏纯一谈谈,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咖啡厅放我们下来。
苏纯一深觉莫名,从副驾上扭头瞪了他一眼。
邵庄扭了苏纯一一把:

坐好,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