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祭典前一天的傍晚,空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公告栏,发现上面贴了一张新的通知。
红纸黑字,标题写着“璃月高等学院第二学期宿舍调整通知”,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一堆名字和房号,最后附了一句

本次调整涉及部分旧宿舍楼改造,请相关同学于明日上午前完成搬迁
空挤进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手指顺着名单一行行滑下去——“普通系一年级·空”,后面跟着一栏:“707室”。
空的视线停住了。707。那不是他报到第一天住进去的那间阁楼吗?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标注:“707室已由单人间调整为四人间,室友名单如下——”
他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室友名单写着三行字:

1. 魈(战斗系三年级) 2. 温迪(风男社部长·三年级) 3. 空(普通系一年级)
然后第四行空着,后面打着一个问号,旁边用更小的字注明:“待补。如无新生分配,将由教师指定。”
空盯着那三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魈,温迪,他,三个人住同一间宿舍?四人间还缺一个人?

哦——看到了啊
旁边冒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空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温迪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他旁边,手里举着一颗棒棒糖,正踮着脚往名单上看。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迪把棒棒糖咬得咯嘣响

旧宿舍楼翻新,三层以上全部改四人间。我申请把咱们风男社核心成员集中到一起住——过审了

你申请的时候,问过魈学长的意见吗

问了呀。
温迪眨眨眼

我说‘魈,你搬去707和新生住行不行’,他说‘好’。一个字,干脆利落
空愣住了,他以为魈会拒绝、会犹豫、会沉默到温迪自动放弃——但他说了“好”。
温迪把吃完的棒棒糖棍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空的肩膀

行了行了别发呆,你今晚先收拾东西,明天上午搬。我和魈的行李已经搬过去了

哦对了,你最好现在就回去看一眼
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因为缺的那个第四人,已经有人选了

谁?

你猜。
温迪挥了挥手,像一阵风一样窜走了,碧绿的披风在傍晚的光里扬起一道弧线。空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行写着“待补”的第四栏,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还能有谁?
空推开707室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走廊的感应灯在他脚下亮起来,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斜斜地探进房间。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房间正中央那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四张课桌被拼成了一个长条,桌面铺着一块浅绿色的桌布,桌布上放着——空的视线扫过去,心跳漏了一拍
七个小瓷碟。整齐地排成一列,和魈宿舍窗台上、望舒天台上那些一模一样。瓷碟里依然装着七颗不同颜色的糖果,在房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旁边还有三个位置。
靠窗的那张床铺已经铺好了,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子的角折得像用尺子量过,枕头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空的余光扫到书脊上的字:《璃月古风考》。窗台上摆着两盆小小的植物,一盆是多肉,碧绿的叶片肥厚圆润;另一盆细长挺拔,空辨认了半天,觉得像是某种薄荷。窗沿边挂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淡灰色毛巾。
那是魈的位置
空一眼就认出来了。干净、整齐、安静,像它的主人一样。
中间靠门的那张床铺风格完全相反。被套是鲜亮的翠绿色,印着大大小小的苹果图案,枕头旁边扔着两颗没拆封的糖果和一把口琴。床底下塞着一只敞开口的帆布袋,里面露出一截碧绿色的布料和半卷五线谱纸。床头贴着一张手写的小纸条

别动我的琴。——温迪
空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最里面靠墙的那张床——空的。
床板是空的,但上面放着一个纸袋。空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套新的床单被套,浅橘色的,和空的发色很像。纸袋里还塞着一张纸条,字迹锋利干净:

顺便买的。颜色随便选的。——魈
空的指尖停在纸条上那行字的最后一笔。那是一个顿点,笔锋收得很用力,像是写字的人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多留了一瞬。
空把纸条叠好,放进校服口袋里——和那条淡灰色手帕放在一起。他摸了摸那个口袋鼓起来的一角,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他坐下来,看着这三张已经安顿好的床铺,和正中间那张铺了浅绿色桌布的桌子,还有桌上那七颗排列整齐的糖果。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四人间,还差一个人。
温迪说的“已经有人选了”,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