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53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穿过枯藤，带起一阵细碎而干燥的响声。

晏姝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张启山，她在思考对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她开口说：“所有人？”

张启山点了点头：“所有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句话，“在那个未来里，我们各自都经历了各自的路，但最后都走到了你身边。不是因为你需要我们，而是因为我们都需要你。”

晏姝低下头，看着杯底那片慢慢沉落的茶叶，说：“我现在认识的。解九、陈皮、二月红、齐铁嘴。每一个人，我都是这几个月才认识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你说未来我们在一起，那你是怎么确定，那个未来不会因为我现在的选择而改变？”

张启山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问，语气平静：“正是因为你的选择，那个未来才会出现。”

他顿了顿，“你在这个时间线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他们身边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干预过。”

晏姝听到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她把手从杯沿上收回来，轻轻放在膝盖上：“那你们回来，是为了改变什么？”张启山看着她，安静了一瞬才回答：“为了改变那个未来里我们失去你的可能性。”

晏姝听到这个回答，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她在想她是因为什么而消失。

窗外的风吹动纱帘，光影在地板上微微晃动，像是连光线也在等她的回应。她低下头，看着杯已经逐渐冷却的茶水，说：“你说你们来自未来，在那个未来里，所有人都在我身边，但你们还是失去了，‘我’是怎么消失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那是什么样的经历？”

张启山坐在她对面，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他说：“我们失去的是你存在过的痕迹。”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再多做解释的事，“你还在，但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晏姝听到这里，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没有继续追问。她安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齐八爷就先交给你了，等他醒了再派人去解府告诉我。”

晏姝说完那两句话，便真的站了起来。她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杯底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像是她在这个下午落下的最后一句句号。

她站在沙发旁边看了张启山一眼，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等他回答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终于决定把所有还没想清楚的话先放下来的人。

她侧过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比方才偏了一些，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更长的光影。然后她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