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晏姝难得一个人出门。王姨在后院忙着给大黄和小狗们换新垫子,陈皮说今天要去山上采药不来,她忽然就空出了一整个下午。
她想起前两天听霍仙姑说过,城东新开了一家摊子,卖炸茄盒特别好吃,便换上那件浅蓝色的冬衣,揣着自己的小钱包就出了门。
城东那条街比解家附近的巷子热闹许多,小摊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锅铲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像是把整个冬天都煮进了热气腾腾的锅里。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炸茄盒的摊子,买了一包刚出锅的茄盒,用油纸包着,边吃边沿着街慢慢地逛。
茄盒外皮酥脆,内里软嫩,带着调料的咸香,确实好吃。
她一边走一边数着手里还剩几块,正想着要不要再买一包带回去给王姨尝尝,余光忽然瞥见街角支着一个小摊。
摊子不大,一张旧木桌,桌上铺着褪色的蓝布,上面放着一副卦签和一个写着"铁嘴神算"的小木牌。
坐在桌后面的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蓝色长衫,袖口松松地挽着,露出细瘦的手腕。他正在低头摆弄桌上的卦签,像是刚开张还没什么生意。
晏姝经过他摊前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似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朝她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小姑娘,你我有缘,要不要坐下算一卦?不收钱。"
晏姝嘴里还嚼着半块茄盒,愣了一下,看向他。她本来想摇摇头说不用了,但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什么,一股极其纯净的、像是山间升腾而起的晨雾一样醇厚的灵气,从他周身隐隐地散发出来。
晏姝握着半块茄盒的手顿住了。那股灵气实在是太纯净了,像是刚从山涧里涌出来的泉水,带着一种未经尘世沾染的、通透的凉意。
和她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解九的灵气温润如被晒暖的湖水,二月红是厚重清冽的檀木香气,陈皮像河水里沉着的玉石,霍仙姑薄如晨雾,吴老狗像山野间时隐时现的风。
而这个算命先生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像是把清晨的第一缕山岚收进了一个小小的容器里,纯粹得不掺任何杂质,连他指尖触碰过的卦签都带着一种微弱的润泽。
她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把手里剩下的茄盒放在桌角,抬头看着他。
年轻人像是料到了她会坐下来,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桌上的卦签推到一边,然后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左手递过来:"不用卦,我摸骨。"
晏姝看着他那双细瘦白净的手,没有犹豫太久,把左手伸了过去,手腕朝上搁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搭上她手腕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丝温热的灵气顺着他的指腹轻轻渡了过来,比方才感知到的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条细流缓缓淌过河床,带着试探的、谨慎的触碰。
他的表情在接触到她脉搏的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继续搭着她的手腕,过了片刻才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晏姝也看着他,等他开口。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问了一句:"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对吧?"
晏姝听到这句话,心跳轻轻顿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算出来的?"
他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她放在桌角的那包茄盒,从里面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茄盒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赶紧吃。"
晏姝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吃了她一块茄盒,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什么,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那张褪色的蓝布桌面,安静地吃着同一包凉了半截的炸茄盒,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1
打卡打卡打卡签到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今天有点事,更的晚了一些,等下还有一章。
这算命的也太会蹭茄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