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余下的日子,被少年人细碎滚烫的温柔填满。
早自习,苏炀会趁着老师转身板书,偷偷把半块奶香面包推到他桌角;温穗会熬夜整理工整的课堂笔记,抄一份给他,页脚画小小的梧桐叶片;理科难懂的习题,晚自习陆知珩会搬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放慢语速一遍一遍拆解步骤,从不嫌他反应迟钝;姜糯的口袋永远装着五花八门的糖果,橘子味、草莓味,变戏法一样拿出来;季屿沉默寡言,每当看见林砚发呆失神,就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递来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简短温和的句子。
他们看得懂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却从不会反复追问伤痛,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伴。
林砚心里那层灰蒙蒙的雾,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一点点散开。他开始好好吃饭,失眠的夜晚渐渐变少,那些吞噬他的黑暗,再也不能完完全全将他淹没。
放学之后,六个人总爱绕远路,穿过落满梧桐的老街,挤到老巷口的烧烤小摊。炭火噼啪燃烧,烟火袅袅升起,烤串滋滋冒油。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少年们肆意说笑。
苏炀咬着烤串,眼睛亮晶晶:“等我们高考结束,不要各奔东西断了联系。”
温穗托着下巴,眼底满是憧憬:“以后租一间大房子,要有落地窗,我就坐在窗边写文字。”
“房子要足够宽敞,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陆知珩推了推眼镜。
姜糯高高举起手里的相机:“我要拍满满一整本相册,把我们所有瞬间都存下来。”
季屿侧过头看向林砚,声音很轻:“不管去往哪座城市,都不要断了联系。”
林砚坐在烟火缭绕之间,望着身边五张鲜活明媚的脸庞,心口软软发烫。从前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拥有未来,可这一刻,他真切地期盼岁岁年年,他们都可以这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