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林砚的世界长久蒙着一层灰。
不是外界的天色,是他心里弥漫的雾。抑郁症像潮湿的青苔,悄无声息地铺满他的生活。快乐对他来说是一件奢侈品,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机械地活着,上课、刷题、回宿舍,夜里睁着眼熬到天光泛白。很多个瞬间,死亡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告诉他,不必再硬撑。
高三深秋,梧桐叶铺得满地金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喧闹的人流涌向食堂,林砚避开人群,独自走上教学楼的天台。
风很凉,刮得校服衣角猎猎作响。天台栏杆冰凉刺骨,他双手搭上去,低头望向楼下熙熙攘攘的校园。那些说笑打闹的声音很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和他毫无关系。只要再往前一步,所有煎熬就全部结束。
“林砚!”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苏炀跑得满头是汗,嘴里还叼着一根橘子棒棒糖,一把冲上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沉,硬生生把他往后拽。“你跑这儿干什么,全班都在找你。”少年校服外套敞开,眉眼热烈得像一团烧得旺盛的火。
温穗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四杯热奶茶,额角渗出薄汗,马尾被秋风吹得散乱。她没有高声说话,只是将一杯温热的奶茶递到林砚手里,声音软软的:“刚买的,捂捂手。”
陆知珩紧随其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冷静,不见慌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这里太危险,下来。”
姜糯背着鼓鼓的帆布包,小步跑过来,圆圆的眼睛蓄满担忧,手在包里翻找一阵,掏出一把水果糖,轻轻递过来:“吃颗糖吧,甜的会好受一点。”
季屿走在最后,话不多,安静站在台阶上,没有上前拉扯,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没有同情,没有猎奇,只是稳稳地陪着。
五个少年少女,就这样撞破了他藏在暗处的绝望。
林砚的手腕被苏炀攥住,掌心捧着滚烫的奶茶,暖意一点点钻进冻得发僵的指尖。他被动地退离栏杆边缘,浑身僵硬。
苏炀大大咧咧揽住他的肩膀;温穗伸手,替他把被风吹开的校服领口拢严实;陆知珩默默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姜糯把糖果尽数塞进他的口袋;季屿走在他身后,替他挡住呼啸而来的寒风。
五个人围着他,慢慢走下天台。
脚下梧桐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那一天,林砚没有走向深渊。
是他们,把他拉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