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侯府后侧僻静海棠巷,萧玦一身素色常服静立花下,遣暗卫递信邀沈令微私下一叙,避开府中耳目。
沈令微披上素色披风赴约,月色衬得萧玦眉眼褪去朝堂凛冽,只剩温和关切。
“这几日流言缠身,朝堂又遭弹劾,你可有委屈?”
沈令微轻轻摇头:“些许口舌与栽赃,还困不住我,多谢王爷暗中传信提点。”
“我不只是提点。”萧玦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欣赏与怜惜直白流露,“太子的军粮罪证是刻意伪造,真正的边关账册我已尽数取来,三日后早朝,我会当庭拆穿他的算计;柳氏母女散播谣言的人证,暗卫也全部扣押妥当。”
沈令微心底动容,从前和太子相处,对方唯有索取与胁迫,萧玦却始终默默为她补齐底气,事事先顾及她的意愿。
“王爷不必为沈家费心至此,这份危机我们本可自行应对。”
“你已是我心悦之人,沈家便是我的牵挂,护你是理所应当。”萧玦语气诚恳,“我知晓你性子要强,不愿全然依附于我,往后宅斗查案依旧由你主导,我只在暗处为你补齐证据,绝不擅自干预你的决断。”
沈令微沉默片刻,道出长久以来的疑惑:“世间人人避我满身污名,唯有王爷诚心相待,我始终不解,你为何执意要选择我?”
萧玦压下前世天人永隔的惨痛回忆,只吐露当下赤诚心意:“旁人只看见外界强加于你的恶名,却看不见你护家的果敢通透。你甘愿背负骂名守住家业,冷静筹谋步步求生,这般风骨世间难得。初见之时,我便心悦的是沈令微这个人,无关侯府兵权,无关利弊权衡。”
直白纯粹的心意卸下了权贵的压迫感,沈令微紧绷的心防悄然松动。二人并肩立于海棠花下,互通手中所有证据线索,细致商议三日后朝堂辩驳的对策,萧玦耐心倾听她所有思路,只适时补充关键细节,从不会强势打断。
临别前,萧玦递来一枚温润海棠玉佩:“贴身收好,府中或是东宫再有异动,捏碎玉佩,王府暗卫即刻赶来护你周全。”
沈令微收下玉佩,指尖触到玉体暖意,心头第一次生出安稳的归属感。从前她孤身一人对抗所有阴谋,如今终于有人愿意与她并肩而立。
三日转瞬而至,早朝百官齐聚金銮殿。
太子赵珩率先发难,再度联合一众依附自己的御史,轮番呈上伪造的军粮账册,言辞激烈控诉永宁侯渎职,反复提及沈令微性情乖张、毁弃婚约,直指沈家会成为朝堂隐患,恳请陛下重罚沈毅。
沈毅立于殿中,百口莫辩,假账条理看似毫无破绽,不少官员已然面露迟疑。赵珩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攥紧,笃定今日能削去沈家兵权,打压萧玦的势力。
就在皇帝神色凝重、正要开口问话之际,萧玦缓步出列,玄色亲王朝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压下殿内纷杂议论。
“陛下,太子呈上的账册全系伪造,臣这里有边关驿站直达王府的原版调度底册,每一笔粮草出入皆有边关将领联名签章,可当场比对核验。”
内侍将两份账册递至御案,真假对照之下,太子假账的涂改、疏漏之处一目了然,谎言当场撕开。不等赵珩辩驳,萧玦又呈上另一叠卷宗,正是柳姨娘多年向东宫输送银两、传递侯府内情的书信与证人供词。
“柳氏身为侯府妾室,私通东宫,常年窥探沈家边关旧部讯息,太子借妇人私心搜集情报,刻意捏造罪名构陷忠良世家,居心叵测。”
证据层层砸下,满朝文武哗然,赵珩脸色惨白,慌乱辩解却拿不出半句实证反驳。皇帝冷眼瞧着太子失态模样,心中已然看透他为储位不择手段的心思,当庭斥责太子心胸狭隘,削减其手中部分宫权,严令不许再随意构陷朝臣。
沈家危机尽数化解,沈毅洗清所有嫌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百官以为此事就此落幕,不料萧玦再度躬身,郑重叩首启奏:“臣还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臣心悦永宁侯嫡女沈令微已久,沈小姐品性坚韧、心怀孝义,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臣愿迎娶沈令微为摄政王妃,今日斗胆,请陛下赐下婚约圣旨。”
金銮殿瞬间寂静,所有人猝不及防。方才萧玦当庭为沈家洗刷冤屈,转头便求皇帝赐婚,态度郑重坚定,毫无半分戏谑。
皇帝沉吟片刻,方才看清太子狭隘心性,又见萧玦一片赤诚,沈令微遇事沉稳有主见,权衡过后缓缓颔首:“摄政王心意已决,沈家亦是忠良世家,朕准奏,即日下旨赐婚,择吉日举办定亲大典。”
圣旨当日便送往永宁侯府,满府上下震动。柳姨娘、沈清婉听闻消息,绝望又愤恨,私下密谋,打算在即将到来的定亲大典上铤而走险,毁掉沈令微的名声4
看得好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