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争夺中馈，釜底抽薪

长公主府赏花宴风波过后,沈清婉回府闭门不出，整日躲在自己的院落垂泪，姨娘柳氏借着探望女儿的由头,一早就去了老夫人院里吹风.

府里上下看似恢复平静，可汀兰院的份例依旧捉襟见肘。晚翠去库房领绸缎胭脂，被管事嬷嬷三番两次刁难，最后只拿回几匹褪色的下等布料。

晚翠憋着一肚子火气回来,将布料往桌上一放:“小姐，柳姨娘掌家这些年，摆明了克扣咱们汀兰院的东西，上等料子、新出的香膏全送去二小姐院里,您身为嫡长女，反倒处处受委屈!"

沈令微指尖摩挲着母亲遗留的一叠田庄契书,眼底一片寒凉.

前世她一心避嫌，觉得女子争管家权太过难看，任由柳姨娘把持侯府中馈。柳姨娘借着打理家事之便，暗中挪用她生母留下的铺面、田庄收益,大把银钱补贴沈清婉,还悄悄转移沈家产业,最后连通太子,给沈家扣下通敌的破绽.

这一世，她不会再拱手相让命脉。管家权握在旁人手里，等于时时刻刻把软肋递到仇敌刀下。

"备笔墨,随我去侯爷书房."沈令微收起契书，神色冷静无波。

永宁侯沈毅正在书房核对兵部文书，见女儿登门，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前日赏花宴你当众折辱清婉,府里流言四起,老夫人已经念叨我好几回，你不知收敛,今日又来做什么?"

沈令微没有躬身示弱,将一叠账目摊在书案上，条理清晰:“父亲请看，这是母亲留下的十八间铺面、三处良田的对账，近三年的收益流水全部对不上。柳姨娘以府中开销巨大为由,将本该属于我的嫁妆收益,私自挪用大半."

沈毅随手翻了两页,眉头紧锁，账目上亏空数额触目惊心。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姨娘带着沈清婉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眼眶泛红，屈膝跪下:"侯爷明鉴，妾身打理家事处处精打细算，何曾私吞大小姐的财物?定是下人记账出错，大小姐听信谗言，误会妾身了!"

沈清婉紧随其后,柔弱地站在姨娘身侧，小声劝道:"姐姐，姨娘操持侯府辛苦不易，你切莫因为些许账目误会姨娘。”一唱一和，照旧是惯用的卖惨手段。

沈令微冷眼旁观,等二人说完，才淡淡开口:"误会?城西绸缎庄掌柜每月送来的收益单子，姨娘扣下不曾上交;南边田庄去年秋收千担粮食，一半送入你私院库房.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传唤各处掌柜、庄头入府对质。"

柳姨娘脸色一白，强撑着镇定:"不过是临时借用周转府中开支,妾身本打算日后补上.."

"借用?"沈令微轻笑一声,字字戳破,“母亲的嫁妆是私产，并非侯府公库，姨娘未经我应允私自取用，已是越矩。何况这两年你拿银钱疏通东宫,给太子府递送贵重礼品，这笔开销，也算府中周转?”这话直击要害,沈毅脸色瞬间沉下来.沈家手握边关旧部，本就不该和太子走得过近，柳姨娘私下攀附东宫，若是被朝堂抓住把柄，整个侯府都会陷入险境。

柳姨娘慌乱地辩解:"妾身只是单纯送礼维系情面,并无旁的心思!"

"有无心思,账目一清二楚."沈令微看向沈毅,语气恳切却不退半步,"父亲,中馈放在柳姨娘手中，于侯府有害无益。女儿身为嫡长女，理应接手打理家事，往后公库私产分开清算，绝不许旁人再借机勾结外党,拖累沈家."

沈毅心中权衡利弊,柳姨娘贪财又目光短浅,还私自结交太子，确实留下隐患.沈令微心思缜密，证据齐全，若是执意袒护柳姨娘，一旦闹到官府，沈家颜面尽失。一旁的沈清婉急了，连忙看向门外，不多时老夫人拄着拐杖赶来,一进门就厉声呵斥沈令微:"令微!你太过咄咄逼人!柳姨娘打理家事多年劳苦，不过些许账目疏漏，你非要揪着不放，抢管家权，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贪权善妒!

“祖母，我要的从不是权势，是守住沈家根基。"沈令微不卑不亢，"姨娘拿着管家权暗中算计，今日亏空嫁妆，明日勾结皇子,等到大祸临头,再后悔就来不及了。旁人想说我恶毒贪权尽管去说，比起满门安危，虚名不值一提."

老夫人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偏心疼庶女姨娘，却拿不出反驳的道理。

沈毅沉思半晌，终于拍板:“即日起，侯府中馈交由令微打理,柳姨娘交出库房钥匙、所有账目契书，往后安心在后院静养,不得插手家事."

柳姨娘浑身一软，眼底满是不甘，却不敢违抗侯爷命令,只能憋屈地领命.沈清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绞着帕子,看向沈令微的目光藏满怨毒。

拿到库房钥匙与全部账目后，沈令微没有丝毫松懈,回到汀兰院立刻吩咐晚翠:"第一,清点所有库房物资,裁掉柳姨娘安插进来的眼线婆子;第二，传令各处田庄、铺面，往后收益只许直接送到汀兰院，任何人不得中途截留;第三，冻结柳姨娘名下私产，往后她与沈清婉的月例按府中最低份例发放，不再额外补贴。"晚翠一一记下，不由得欣喜:“小姐这下握住府里经济大权，往后二小姐和柳姨娘再也没法随意拿捏咱们了!"

沈令微坐在案前,翻着着厚厚的账本,眸光冷冽:"这只是第一步。柳姨娘母女靠着银钱铺路，才能四处笼络人心、讨好太子，断了她们的钱财，就断了她们一半底气。"

往后她手握中馈,府中大小人事开销尽在掌握，柳姨娘母女再想暗中谋划，处处都会受她掣肘。

世人依旧会私下议论她强势恶毒，为了管家权步步紧逼庶母庶妹.可沈令微全然不在意。

良善忍让换来家破人亡，如今她甘愿背负恶名，手握筹码，一步一步，把前世失去的一切,尽数攥回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