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手作的早餐

第九章 手作的早餐与留堂的人

陆星辰来的时候，陈默在座位上坐着。

她下意识摸了下书包侧袋，摸了个空后，想起来昨儿晚他说“明儿天我去买了”，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桌子，很干净，没有东西，正在低头转笔。

她看了一会儿，收了视线，把椅子拉开坐了下来。

一个塑料饭盒这时被轻放到了她桌角下，浅蓝色盖子边角贴了标签撕下的胶渍。她转身，陈默单手扶着下巴看她，眼中有熬夜的倦意，嘴角却翘起。

“打开看。”

她打开盖子，内里整整齐齐摆着六个煎饺，煎的一边有些焦了，边角不圆，一看就不像店里的机器包的。旁边还有个保温杯，拧开盖子，豆浆香味四溢，很烫。

"你做的？"他转过脸来看她。

“好吧，“他打着哈欠说，“试了三回，头两锅都是糊的，这锅总算能吃了。”””

陆星辰看着六个斜歪的煎饺，饺子皮上有捏褶子的时候用力过猛留下的指印，她夹了一个吃了一半儿，馅儿鲜咸，汁水炸在舌头上，稍偏淡了点儿－－盐太少。

"好吃吗？"他问。声音很随意地，握住笔的手却静了下来。

她把煎饺吞下，再啜一口豆浆，豆浆现磨，豆渣滤得不细，杯底沉淀了一层薄薄的一圈儿，但是刚刚好。

一般吧，她说。嘴角扬了起。

他笑了下，不再追问了，坐在自己位置时陆星辰看到他的指节贴上了两张创可贴，袖口翻起处隐约露出一个烫红的印子。她低头看了一下饭盒，吃完剩下的5个煎饺子。

上午第二节课间，田甜凑过来，“陈默今天给你带早餐了？"”

“你怎么会。”

”他保温杯上贴了个便利贴，写着“陆星辰专用”，田甜小声说，“她一直在看，我也没傻。”

陆星辰不说话，英语书哗啦哗啦翻着，耳朵都红了。

下午最后的一节课，是班会，“秋天运动会报名”几个字写在黑板上，粉笔敲了两下桌子。集体项目需要十人一组，男女搭配，有谁自愿当组长的？"

教室很安静了2秒钟，“陈默举手。”

班主任呆了一下：“陈默你脚好，团体项目可报轻的。”

“我报名组长，”他说，“我负责拉人。”

班长点点头，在本子上画了句号，陆星辰将脸埋到课本中去，可感觉得到了后头那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

晚自习时她收到一条纸条，是从后面桌子上给她的，折的七歪八扭的。

【陆组，+1】。

她咬着铅笔盖回头看着他，他在写作业，笔尖沙沙地响，在日光灯下侧脸安静地、无辜的。她转回去，在纸条下面写：【谁是组长？】

纸条传了回去，回来的时候多了句一行画画：— 2个火柴人牵着手【并列为组长】，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明天早餐你想吃什么？【我买齐了。】。

陆星辰将纸条翻过来，看了下空白的背面，突然不知写些什么，她想问，你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舅舅有没有再联系你？你那锅煎饺是不是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包的？可是你说不出来。

最后她写下了两个字：【煎饺】。

纸条传了回去，那边也没答复，一会儿，她余光发现他拿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照亮了他低头写的东西脸，嘴角是弯曲着的。

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后，陆星辰收好书包却发现陈默也是慢慢的，平时他都是第一个从教室出去打篮球的夜晚，今天他在椅背靠着，眼睛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晚，眼皮有点儿发红了。

她走到他桌前，敲他的桌面，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点点头，拿起书包站起来，个人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皮肤上是微凉的。

"你带伞了？"她问。

“没有。”

”我没有，“她看看天，雨下不大，可路走到头就一定湿了。“嗯？”陈默没有回答，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放在了她的头上。布料宽大，盖过来遮住了一半肩膀及头颅，她闻到了上面洗衣液的味道以及淡淡的油烟味儿，应该是早上煎饺子熏上来。”

"你冷不冷？"”她攥着外衣一角，抬头看她。

雨中的路灯昏黄，水珠从他的发上落下，沿额头流到下巴处，他低头看看她，雨淋湿了他的眼，太明亮了些。

“不冷，”他说道，“再将外套朝她那边又拉了拉，“你少淋点儿就成。””

两个肩膀一起走路去校门，穿的都是一件校服外套，互相碰撞，雨滴绵绵落布响；走到拐弯处，遥见校门口陆晚撑着一把大的雨伞在观望。陆星辰准备叫她的名字的时候，袖子却被陈默拉了下。

“明天早，”他的声音很低，在雨声中听不清楚，“煎饺我买了馅料放进冰箱，你爱吃韭菜的还是白菜的？"”

她停下脚步，校服外衣往下掉了一点，雨打在她的头顶上，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雨丝丝斜过他们的身边。

“韭菜的。”

他点头，将外套盖严，后退一步，。走吧 你姐姐等着你。

陆星辰走出两步，掉头，陈默站在雨中没有穿外套对她招招手头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眉毛上她笑了像个偷到鱼的小猫咪。

她拉着外套追到陆晚身下，姐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明显太大了一码的校服，什么也没有说，只将伞向她这边偏了一下。

陆星辰回家后把外套挂在阳台，摸了摸袖口—已半干了，布面还有一丝韭菜馅的味道。

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对面楼的灯光，雨停了，夜风吹着淋湿的树叶轻轻晃荡。

第二天早上的，有煎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