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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雪落长安:陛下的宠妻日常

李承乾是趁着早朝还没散溜过来的。

他今年十三岁,身量已经抽条拔高了不少,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腰束玉带,发冠束得整整齐齐,走路时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轻快。他身后只跟了一个小太监,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主仆二人沿着太液池边的游廊一路往太极殿方向走,走到廊桥拐角处,李承乾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在这儿等着。”他从小太监手里接过食盒,“孤自己进去。”

小太监迟疑了一下:“殿下,陛下不在,您一个人去贵妃娘娘宫里……”

“孤是去给母后送东西的,顺道看看贵妃娘娘。”李承乾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母后昨儿说想吃东市那家铺子的桂花糕,孤特意差人买的。送到太极殿让贵妃娘娘转交,也是一样的。”

小太监不敢再劝,退到廊桥柱后头候着。李承乾提着食盒大步往前走,走到太极殿门口时放轻了脚步。殿门半掩着,里头隐约传来笑声——是小兕子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他探头往里一看,正瞧见罗雪蹲在地上,小兕子骑在她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她的发带,嘴里喊着“驾!驾!香香姐姐跑快点!”罗雪驮着她在殿内转圈,长发散了半边,裙摆拖在地上,笑得比小兕子还大声。

李承乾在门口站了三息,忽然觉得这场面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想象中的贵妃娘娘应该是端庄的、拘谨的、端着架子的。可眼前这个驮着他妹妹满地乱跑、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姑娘,跟他脑补的那个“新贵妃”简直不是一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叩了叩门框。

罗雪闻声转头,脖子上还骑着小兕子。她看见门口站着的杏黄身影,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太子李承乾。她赶紧把小兕子从脖子上放下来,手忙脚乱地拢了拢散掉的头发,蹲下来冲李承乾行了个平礼:“太子殿下。”

小兕子脚一沾地就朝门口跑去:“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承乾弯腰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妹妹,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又重了。母后说你最近天天吃甜食,牙还要不要了?”他抬头看向罗雪,目光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清了清嗓子,“孤是来给母后送桂花糕的。路过太极殿,顺道给贵妃娘娘请安。”

罗雪看了看他手里那只食盒,又看了看他那张故作老成的少年脸,弯起嘴角:“殿下有心了。桂花糕放这儿吧,我待会儿让人给皇后姐姐送去。”

李承乾把食盒搁在廊下的矮桌上,却没有马上走。他抱着小兕子在廊下坐下来,小兕子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讲“香香姐姐昨天给我讲了王陆打妖怪的故事”,李承乾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时不时往罗雪那边飘。

罗雪正在重新梳头,翠屏在旁边帮她挽髻。她感觉到那道打量的目光,抬眼冲李承乾笑了笑:“殿下有话想问?”

李承乾被抓了个正着,耳根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孤听说……希望书坊是娘娘开的?”

“我跟陛下一起开的。东家是他,掌柜是卫子衿,我是二东家。”罗雪从翠屏手里接过银海棠簪子插回发间,“殿下也看书?”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卷书来。罗雪定睛一看——是《灵剑山》第三卷,封面上还沾着墨香,显然是今天刚买的。李承乾把那卷书搁在膝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孤今早让内侍去东市买的。国子监那帮人说这本好看。”

罗雪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着笑:“殿下觉得好看么?”

“……好看。”李承乾承认得有些艰难,毕竟在他看来,堂堂太子看闲书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但他还是补了一句,“王陆坑师父那段,孤笑了半宿。”

小兕子在旁边插嘴:“王陆是谁?比香香姐姐好看么?”

李承乾低头看了妹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王陆是个男的。”

“那不好看。”小兕子立刻失去了兴趣,从哥哥膝上滑下来,跑去揪罗雪的裙摆,“香香姐姐,兕子饿了。”

罗雪牵起小兕子的手,转头看向李承乾:“殿下留下来用午膳吧?御膳房今天有蒸鱼。”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他来的时候没打算久留,可小兕子已经跑过来拽他的袖子了:“太子哥哥留下来!香香姐姐这儿的鱼好吃!比长秋殿的厨子做得好!”

李承乾被妹妹拽着袖子,又看了看罗雪那张含笑的脸。日光从廊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发间那支银海棠簪子一闪一闪的。他忽然有点明白父皇为什么非要娶她了——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待着就不想走的东西。

“……那孤就叨扰了。”他站起来,把小兕子重新抱起来。

午膳摆在廊下。三个人围着小桌坐着,小兕子坐在罗雪膝上,李承乾坐在对面。菜色不算多,一尾清蒸鱼、一碟子青菜、一碗蛋羹、一笼蒸饼,还有罗雪从空间里偷偷摘的一小篮草莓。小兕子抓着草莓吃得满脸汁水,罗雪一边替她擦脸一边给李承乾递了双干净的筷子:“殿下尝尝那个鱼,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做的。”

李承乾夹了一箸鱼,低头吃了。味道确实好。他又夹了一箸,忽然听见罗雪问:“殿下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他顿了一下:“经史子集都看。父皇要求的。”

“除了父皇要求的呢?”

李承乾沉默了。他抬眼看了看罗雪,她正低头给小兕子挑鱼刺,问这话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他想了想,答得认真:“孤喜欢看兵法。”

罗雪点了点头:“空间里有几本兵法新解,改日让翠屏给你送去。”

李承乾愣了一下:“空间?”

罗雪手一顿。小兕子在她膝上仰头问:“香香姐姐,什么叫空间?”

罗雪清了清嗓子:“就是你香香姐姐有个神奇的小书房,里面有很多书。太子哥哥想看,姐姐给他拿几本。”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啃草莓。李承乾却盯着罗雪看了好几息,那双跟李世民有几分肖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鱼。

午膳快吃完的时候,李世民来了。

他大步走进太极殿,看见廊下坐着的三个人——罗雪抱着小兕子喂草莓,李承乾在旁边安静地吃鱼——脚步停了一瞬。李承乾站起来行礼:“父皇。”

“坐。”李世民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罗雪膝上的小兕子和对面那个明显吃得比平时多的儿子,眉梢微微挑起,“承乾今日怎么来了?”

“给母后送桂花糕。”李承乾答得坦然,“顺道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顺道”那两个字。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草莓,转头问罗雪:“空间里还有?”

“有。摘了一篮子呢。”罗雪从旁边的小碟里推了一颗给他,“这颗甜。”

李世民就着她的手把那颗草莓吃了,嘴角弯了一下。李承乾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小兕子倒是看见了,仰头冲李世民喊:“爹爹!兕子也要喂!”

李世民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草莓,隔着桌子递到小兕子嘴边。小兕子张嘴咬了,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太子哥哥,爹爹喂香香姐姐吃草莓了。你也喂兕子吃!”

李承乾一口蒸饼差点呛进气管里。他抬起头来,对上父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罗雪那张憋笑憋得通红的脸,耳根刷一下红了:“兕子,你自己吃。”

“不行!爹爹喂香香姐姐,太子哥哥喂兕子!这才公平!”小兕子理直气壮地伸着脑袋往李承乾那边凑。

李世民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着儿子红透了的耳根和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罗雪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把小兕子搂回来:“行了行了,别欺负你太子哥哥。姐姐喂你。”

小兕子满意地窝回罗雪怀里,冲李承乾做了个鬼脸。李承乾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拱手:“父皇,娘娘,孤先回东宫了。今日功课还没做完。”

李世民点了点头。李承乾弯腰抱了抱小兕子,又朝罗雪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廊桥拐角处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父皇正侧头跟贵妃娘娘说着什么,小兕子夹在两人中间揪着爹爹的袖口玩。日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幅画。

李承乾收回目光,大步朝东宫走去。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他回到东宫第一件事,是把那卷《灵剑山》从袖中掏出来,翻到王陆坑师父那一页重读了一遍。读到一半忽然想起罗雪说的“空间里有几本兵法新解”,手里的书卷停了一息。

他低头看着那页字,自言自语了一句:“父皇这位贵妃娘娘,比孤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窗外东宫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李承乾翻开第二卷《灵剑山》继续看,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 天幕时空 洪武年间 ·

水镜里李承乾提食盒来串门那段让朱元璋乐了:“这太子有意思!明明自己想来看看贵妃长什么样,偏说是给母后送桂花糕。十三岁就知道找借口了!”

马皇后笑着摇头:“你看他被小兕子逼着喂草莓那个表情,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堂堂太子被妹妹拿捏得死死的。”

水镜里李承乾说“孤喜欢看兵法”那段让朱棣轻轻点头:“这孩子有眼光。兵法书比话本子值钱多了。”

朱元璋瞥他一眼:“你当年也爱看兵法,后来打仗打明白没有?”

朱棣低头应了声“是”,嘴角抽了抽。马皇后在旁边掩着嘴笑。

水镜最后定格在李承乾站在廊桥拐角回头看的那一幕。他看着父皇和贵妃还有小兕子坐在一起的画面,那个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羡慕。朱元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孩子心里头缺东西。”

马皇后转头看他:“缺什么?”

“他母后是皇后,父皇是皇帝。他从小被当成太子养,规矩比谁都多。”朱元璋顿了顿,“可他看见罗雪驮着小兕子满地跑的时候,那个眼神……他也想有人这么跟他玩。”

水镜缓缓暗下去。最后一丝光芒里映出东宫的书案,李承乾坐在案前翻着《灵剑山》,书页上沾了一颗没吃完的桂花糕碎屑。

· 天幕时空 叶罗丽仙境 ·

灵公主看着李承乾抱着小兕子坐在廊下那一段,轻轻笑了:“他明明想跟罗雪说话,偏要抱着妹妹当挡箭牌。”

曼多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他才十三。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别扭。明明好奇,嘴上不承认。”

水镜里小兕子说“太子哥哥也喂兕子吃草莓”那段让灵公主笑得直拍手:“这丫头太会了!她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将住了!太子耳朵红成那样!”

曼多拉沉默了一息,忽然说了一句:“李承乾最后那句‘比孤想的要有意思多了’——他已经认了。”

水镜缓缓散去。灵公主看着最后一丝余光里李承乾翻书的侧影,轻声说:“罗雪又收了一个。这太子以后也是她的了。”

镜空间里安静了很久。水镜消散之后,曼多拉的声音才从极远处飘来,很轻很轻:“她没想收任何人。她只是做自己。可所有人都想靠近她。”